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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十二期《我的1978》—史称“七八级”…  

2009-01-21 10:5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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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十二期《我的1978》—史称“七八级”…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8年第十二期《我的1978》

 

 

文∷韩东  图∷唐雨川

 

 

韩东,1961年生,山东大学毕业。著有小说集《西天上》、《我的柏拉图》

长篇小说《扎根》;诗集《吉祥的老虎》、《爸爸在天上看我》

诗文集《交叉跑动》;散文《爱情力学》;访谈录《毛焰访谈录》

 

 

有时候我会想,这家伙真可谓是「七八级」的典型

压抑的性和蓬勃的政治。也许我有些偏激,以偏盖全了

但对于一个在这两方面都吃过苦头的人来说

还能有什么看法呢

 

 

   一九七八年,我十七岁,考入了山东大学哲学系。我们这批大学生,史称“七八级”。和七八年的很多事物一样,它是十分奇特的,偏离常规甚远。

   七七年恢复高考招生,但由于筹备仓促,“七七级”实际入学时间是七八年初。“七八级”入学与“七七级”只相隔半年。这两批大学生有诸多共同之处。首先是生源。由于文革的中断,社会上人才积压,七七、七八级学生不仅年龄偏大,并且来自各个领域和工作岗位。如我所在的班级,中学应届毕业生除我外只有一人。其他同学入学前都已参加了工作,或者是农村社员。我们班有前民办小学教师、公社秘书、农机站站长、大队书记、插队知青、部队营级干部、农民、工人,不一而足。最小年龄和最大年龄差了一倍,甚至更多。那时候的报纸上常有父子、师生、师徒同进一所大学、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讲的报道。我们学校倒没有听说类似的情况,年龄最大的是中文系的一个学生,三十七岁,因是农民作家,被破格录取。但也许他也不是年龄最大的。

   五年前,一位大学同学和我通电话,说到我们班的张某,说是张某已经有重孙子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是孙子吧?”对方答,“不,是重孙子,第四代。”我的眼前不免浮现出张某当年的形象,头发灰白,满脸起皱,像个小老头似的。当时张某据称三十五岁,大家只觉得他长得老相,现在想来必定隐瞒了年龄。那时候就知道他有好几个小孩了,老大已经当上了大队的赤脚医生。也就是说老大当时已经成人,可以结婚了,说不定张某那会儿已经有孙子了。我们毕业二十年,那孙子再生儿子也是正常的,张某有了重孙子也就不奇怪了。张某一向在家乡干乡长。我想像着我的老同学,倒背双手,在本乡本土的街头地角踱来踱去。四世同堂,那是怎样的一种德高望重,怎样的威风啊!

   除了年龄和职业,再来看看“政治成分”。我们那一级两个班,共八十来号人,党员竟有二十左右。剩下的都是团员。只有一位同学入学前不是团员,但入学后第一学期就被组织发展了。他写信回家报喜,说终于没有给集体拖后腿,这一入之后,全年级也就一片红了。

   党员多,结过婚的也多。我们宿舍共八人,结过婚的两人。其他宿舍大概也是这个比例。总之,结过婚的比例和党员的比例差不多相当。当然并不是结过婚的都是党员,二者并无必然联系。入学前不是党员的在校期间可以积极表现,争取入党,班上就有好几个这样的“纳新”对象。但,入学前没结过婚的,在校期间却禁止结婚。有一个同学打熬不住,寒假回家时秘密结婚,后来被人告到系里,结果校方劝其退学。

   禁止结婚,但不禁止自由恋爱。问题在于,找谁去恋爱呢?我们这一级两个班八十号人,女生只有四名。除了一个结过婚的,未婚女生只有三名。男生排除结过婚的有五十多人,性比绝对失衡。

   记得一次上大课,下课后大家回宿舍楼。一女生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因为人多,我脸皮薄,就装着没听见,进了宿舍大门。晚上十点以后,班长找到我。他说,“某某让我给你一张电影票,我到处都没有找到你,就替你去看了。你上哪儿去了?”我哪儿都没去,他不可能找不到我,如果想找的话。就这样,我错了一次可能的姻缘。

   后来我写诗、参加筹办文学社,除了爱好方面的原因,肯定也有开拓恋爱新领域的想法。文学社参加者七十多人,来自全校不同的系和年级,男女之比约为四比一。虽说仍不平衡,但余地到底是大多了。

   我们班无文学爱好的同学只有另谋出路。有去外校找女老乡的,有回家乡找人相亲的。那些结过婚的老家伙每天晚饭后相约去校园里的小树林“看电影”,即看人谈恋爱。遥望年轻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过一番干瘾。晚上熄灯以后,则过嘴瘾。结过婚的大谈女人,自己的媳妇儿,七荤八素,十分露骨,听得没结过婚的异常震惊,且半懂不懂。那时候,大家的身心处于各自不同的发育或衰退阶段,什么样的怪事都时有所闻,并且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一个老家伙探亲归来,说如何满足不了老婆,尽“放空枪”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由于首次梦遗,兴奋不已,欢呼自己终于成人。我们当时睡的是高低床。我的上铺每天入睡前都要折腾一番,床摇板动,不亦乐乎。这在他,大概算是例行公事。

   当时药店里的避孕套是免费的。由于不花钱,大家都竞相去讨。结过婚的,如上文提到的张某,要了避孕套说是带回家去,给小孩当气球吹。因为家里穷,没钱给他们买礼物。像我们这些没结过婚的,要了避孕套,则躲在被窝里试戴一把,完了互相交流一番感受。总之那避孕套完全没有起到避孕套应该起到的作用。

   就是这帮人,一天为首都机场的一幅题为《泼水节—生命的赞歌》的壁画争论得天昏地暗,因为画面上有几个裸体女人。一方说,这是卖国行为,中国女人的身子怎么能让外国人瞧见呢?一方则说那不过是艺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双方的态度都极为认真,神情庄严得可怕。

   再说我们办文学社,传阅民办刊物,终于弄出事情来了。反精神污染运动预演,本人受到了校方审查(此事的详情有机会再说)。后来我听说,系领导召见和我同宿舍的一名党员和一名纳新对象,让他们搜集关于我的材料。出来后,党员对纳新对象说,“我们有一说一,不要夸张。”意思是要保护我。纳新对象不以为然,他说,“看系里的意思是要把韩某当死狗打了,我们何不……”意思是立功表现的时候到了,机不可失。

   顺便说一句,这纳新对象就是我的上铺,夜夜手淫的家伙。有时候我会想,这家伙真可谓是“七八级”的典型,压抑的性和蓬勃的政治。也许我有些偏激,以偏盖全了。但对于一个在这两方面都吃过苦头的人来说,还能有什么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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