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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十一期《底线》——言志与载道的文学…  

2008-12-25 11:5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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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十一期《底线》——言志与载道的文学…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8年第十一期《底线》

 

 

邱立波(学者)

 

 

孔子不是不要照顾民生

但关于民生的考虑,从单纯的民生前提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么

 

 

   20世纪,中国渐渐兴起一种历史学说,认为中国从明朝中叶以后便开始有了民主的“萌芽”。这种政治学说,在一开始提出的证据是“文学”方面的,比如,认为明代的话本小说体现了中国的市民精神,有人甚至假设,这种精神如果可以自由延伸,中国的历史会根本不同。“五四”以来,一派准备推翻“道统论”、阶级斗争论,认为这些观念无法把握“人性”的文学史观,在提出证据的时候,往往也以明代的市民文学为证据(比如周作人《中国新文学的源流》所提出的“言志”-“载道”之辩;比如近几年新出的几种《中国文学史》)。但可以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只有赤裸裸的、毫无前提的饮食男女之性才是“人性”,才足以成为人性的证据?“诗言志”,言说的果真是在明代市井文学里面被发现的那种“志”么(朱自清:《诗言志辨》)?我并不认为阶级斗争的文学史观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说:彻底摆脱了所有道德前提和历史前提的人,真的足以代表“人性”么?若如此,上古和中古时代的中国文学如何分析?—中国近代以来的所有文学史几乎都没有能力分析所谓经学史的材料,但按照孔子文-质对比意义上的“文学”观念,这些东西明明是没有办法摆脱的(《文心雕龙》一开始便要“宗经”)。—先秦文学几乎没有饮食男女,《诗经》里的男女文字,向来是被学者作为政治讽喻诗来读的(只是到了明代尤其是近代之后,《诗经》才大规模地文学化,至于20以来各种用所谓现代社会科学方法来解读《诗经》的做法,其实是承接了这个思潮的末流),那么,这段时间的中国文学史便要空白么?—之所以要有这一番的辨析,根本乃在于,这样一种理解人性的方式在文学里面表现得最为强烈。而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在所有领域包括政治领域也是存在的。

   孔子不是不要照顾民生,但关于民生的考虑,从单纯的民生前提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么?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是中国近世最成体系的挽救政治的努力,也是后来鼓吹以“人心”(=“人欲”)瓦解“天理”的晚明王学下功夫最深的场所。《大学》有云: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不错,按照字面的“先后”顺序,“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而包括朱子在内的宋儒在这方面下得功夫也最多。但问题,这个正在“修身”的人真的像各式王学所理解的那样,是空白的么,是消解了一切前提、解除了一切限制的“白纸”么?朱子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按照他的逻辑,即便存在这样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也是需要按照“天理”来教化的,也就是说,“修身”的这个我,已经是那个接受了“平天下”的前提的我;需要灭“人欲”的那个我,也已经是受到“天理”浸润的我。这里同样存在一个黑格尔式的“封闭圆环”。看不到这点,就会走到把杀人放火也当作是“天理”的王学末流上去,就会从根本的前提上把政治瓦解。

   与之相关的问题是,离开了统一的精神背景和政治前提,一个又一个君子的相加,可以得出政治的“理想国”么?王安石变法的最终结局,似乎提出了反证。—在这种政治争夺战里面,无论正面还是反面,从个体道德上来说都是合乎规范的,甚至是无可挑剔的。并且,就连后来极力反对王安石的那些人,在开始的时候也赞同“安石不出,奈苍生何”。—但恰恰是这些君子,为什么集合在一起却造就了一出让后人扼腕的悲剧?—离开了守护天理、传统和宪政的至圣先师与政治决断,“六亿神州尽舜尧”,真的可以把问题解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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