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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第十一期《生存还是生活?》——怀着3个恐…  

2009-12-31 14:3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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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第十一期《生存还是生活?》——怀着3个恐…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9年第十一期《生存还是生活?》

 

 

文_青木由香    

青木由香,日本作家,画家

 

 

日本人喜欢大家都是一个样子。

看看日本社会,生活水平是平均的,大家都一起在追求流行的东西。

去流行的餐厅,吃同样的东西、去同样的商店、穿设计一律的服装,拼命地在趋于一致

 

 

   在小学时,对我来说学校的“厕所”曾经是很恐怖的。

   我的父亲有洁癖。在我们姐妹上学前,他会向我们强调说:大肠菌“是一种即使穿上50条短裤也很难阻挡其威力的、又脏又很厉害的细菌”。并且像念咒语一样不断地告诫幼小的我们:指甲缝儿里隐藏着很多很多的细菌、空气中有数以万计的细菌在蠕动、“外面太脏了?、外面太脏了?”。因此,我很害怕去家外面的厕所。

   在日本的公立小学中,每天都是由孩子们打扫卫生。教室、走廊、校园、厕所、音乐教室、办公室、校长室等也是由所有的孩子们分组进行打扫的。一般会有一个总体的指导规则,在老师的监督下进行约30分钟的打扫。但是,对于众多孩子所使用的厕所,仅仅靠孩子们来打扫,我想父亲反复指出的那些细菌是决不会被清除掉的。另外,由于学校的厕所即使开着灯,也总觉得很暗,所以我都是尽量忍着不去上厕所。

   1、2年级时,因为上课时间短,中午就结束了,所以总是硬忍着放学后回家再上。到了3、4年级,要到下午3点才放学,所以想硬忍也忍不住了,有好几次都导致了膀胱炎而引起了尿血。当初我并不知道有多少曾尿血的小学生。但是当我看到有人猫着腰、或者突然开始轻轻敲打小腹(为了驱散排尿感)时,我才忽然意识到,像我一样“不去学校厕所的孩子”原来是很多的。

   学校的“伙食”对于小学时代的我来说,曾经也是恐怖的。现在想来,日本的学校在伙食方面是下了很大功夫的。专职营养师会考虑到孩子们成长所需要的营养和平衡,为了能让孩子们多吃些,除了咖喱、意粉、面条、面包、泡饭等主食外,还配有炖菜、汤、牛肉饼、炸鸡块、炸肉排,另外还有水果、布丁、果冻、蛋糕等,菜单很是丰富。在托盘上摆着很多碗碟,并会根据日式、西式或中式等菜单的不同,提供筷子和勺子,或者刀子和叉子,为孩子们营造能学习简单餐桌礼仪的机会。另外,还为家长设置了在学校品尝饭菜的日子,大量听取家长对伙食的意见。这样,融合了大人们智慧的伙食当然不能随便剩下了。“一点不剩地吃完”成为了学校的规定。

   可是对于很挑食的我来说,吃饭简直就像是过地狱一样。放了蔬菜的肉丸的汤之类的东西会经常出现在菜单上,那是我最大的敌人。除了我最不喜欢的肉丸、用很多肉汁做的汤之外,有时还会看到蔬菜上带着的和蔬菜一起煮过的飘浮着的小青虫。我非常讨厌虫子,在肉和虫子的双重夹击下,一想到在学校吃饭就想吐。如果发现虫子,只要告诉老师就可以换一份新的,但虽然碗里没有虫子了,可那毕竟是在大锅里一起煮过的啊。这种事,即使是孩子也是很介意的,只要想到“汤里有虫子”,就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即使是吃饭时间结束后同学们开始在外面玩耍、即使到了午休结束后的扫除时间、即使是扫除时间结束后开始上下午的课了,如果课桌上摆着的午餐还没有吃完的话,我是不会被允许离开自己座位的。我只能在那里干干地看着已落入了打扫卫生时引起的灰尘的、已经冰冷的饭菜。这种情况下,简直就是在和老师对峙。要么等着老师说“可以不吃了”;要么,躲过老师的视线偷偷地拿纸将饭包了扔到垃圾桶里;要么假装把餐盒打翻了等。总之为了不吃想了很多办法。

   像这样的孩子,也和不去厕所的孩子一样,一个班上大概会有1、2个吧。

   “孩子”对于小学时代的我来说,曾经也是恐怖的。日本人喜欢大家都是一个样子。看看日本社会,生活水平是平均的,大家都一起在追求流行的东西。去流行的餐厅,吃同样的东西、去同样的商店、穿设计一律的服装,拼命地在趋于一致。可是,由于受父母兴趣的影响,在30年前,我曾穿着长筒皮靴去上小学。由于父母的想法不一样,我在音乐课上使用的口风琴以及家庭课上使用的缝纫盒,都与其他同学的不一样。而对于上课时使用的学具,学校曾经进行了推荐,并分发了目录,但是,并非一定要使用学校推荐的学具,也可以买别的来用。不过,班上的同学几乎都使用学校推荐的学具。而我使用的不是供孩子专用的缝纫用具,用的是由会做缝纫活的妈妈特别挑选的剪刀。另外,我用的口风琴也不是专供孩子用的,而是用的较好的厂家制造的口风琴,并穿着长筒皮靴去学校。像我这样的孩子,是难以融入喜欢大家都一个样子的日本人中间的,在学校会受到欺负。在日本的学校中,欺负同学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孩子之间的欺负还很残酷。运动神经不好、会画画、不喜欢大家都喜欢的偶像、经常显得乐呵呵的样子等都会被别人欺负。欺负的对象,是随着领头孩子的心情而变的,所以,有一天,自己忽然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但是,某一天,自己又会听从领头孩子的指示,成为欺负别人的人(因为如果不听从领头孩子的指示,又会被欺负)。受欺负的对象,就像不去厕所、吃不下饭的孩子一样,一个班里总会有1、2个人吧。

   读到这里,应该很多人都明白了吧。是的,我就是班上那一、两个怀着“3个恐怖”的“少数派”小学生。是那个服装及学具都与其他孩子不同的、忍着不上学校的厕所、逃避学校配餐、躲着同学的小学生。作为一个日本小学生,我没有经历一段愉快的小学时光,但是,那时的经验到现在仍对我有影响,这也许并不全是件坏事。父母及学校等环境,不是孩子所能选择的,现在,作为一个成年人,当想到“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时,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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