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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第十期《前进中的堕落》——城市石刻  

2009-11-23 15: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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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第十期《前进中的堕落》——城市石刻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9年第十期《前进中的堕落》

 

 

_刘畑

 

 

即便在今天

这块石头的确立依然不是

兴之所至就能达成的

它的背后常常有一种

集体名义的力量

是某一单位的行为

它书写、命名

也通过书写和命名彰显自身

 

 

在西湖边闲逛,你会看到:一家咖啡馆、一家疗养院、一家美术馆,甚至一个公共汽车站,旁边都摆着一块或大或小、或立或卧的石头,上刻名号,甚至,如果你凑巧经过一个叫做“XX山庄的地方,仔细瞧瞧,那里九成会出现一块大石头,叫了这个名字,似乎不这么干就说不过去了。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自然观:在自然的背景中,人们不愿意放入人造物人工的痕迹制造了一种对立,这种被用于解决具体材料和质感问题的自然观,它的来源是古老的天人合一思想,值得注意的是,被视为无法合一的,常常都指向了工业制成品更确切的说是成品。

那么,同样符合自然标准的材料还有木头,但木头不坚硬、会腐烂、易烧毁这里,金石不朽的观念浮出水面。不朽的金石上刻的常常是到此一游,这是金石不朽的副产品:人事的不朽、言论的不朽、公告牌的不朽。

不过所刻在石不仅为此:它可以供人拓印、传播;它表示不容篡改,也不易篡改,被改也极明显。所以,刻诸石上的会是法帖,而今天,刻上去的也常常是口号、格言、校训、招牌。

在中国传统中,石经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儒经即太学石经,以及释道石经。太学石经的所立地点处于人为的建制中,对话的是天下,用石多是方石,坚硬的三个维度,在空间中标示出明确的位置;而释道佛经,则多置身于大山之上、尘世之外,对话的是天地

我们所考察的城市石刻处于一种混合的状态,它的站立像碑,造型比拟的则是小山假山石,所用的石头多是河石,至少可以看出经过了水的冲刷,浑圆、没有棱角,这背后则有和气、圆滑(R)等价值取向的作用,是为一种视觉意识形态

它的布置受假山石尤其是最著名的水里的石头太湖石的影响,这又是传统园林的趣味成分。但名贵石头成本高,放路边不安全,其次,石头上面应有足够的平面可以刻字,所以不乏某些石头,在刻字平面的边边角角还是要冒充下太湖石。

石上的刻字多请书法家、名人题写,此处,又可见文人题壁、名家题匾等传统的交叠。而碑刻、摩崖和题匾,在书法上有一个共同的专门项目:榜书。萧何第一个用榜书装饰帝王宫殿,也使大字与装饰、权贵有关,这在现今的石头上概莫能外。但刻字中有个最为独特的情况,是电脑字体的碑文,字体都源于手工的书法创作,或如宋体是手工刻板,但经历了数码化的录入后沦为范式,这一点和如今刻石采用的技术,使用电脑控制机械操作有关,迥异于技术复制时代之前的所有石刻。

这些石头也追求体量,树立威权、引起崇拜常与此相关。这种观念有极古老的起源,如世界各地均有出现的史前巨石文化(megalithicculture)、作为生殖崇拜对象的石祖,如拥有支石墓传统的高句丽所出现的巨大的海东第一碑好大王碑。

甚而,石头本身也具备神秘力量,从女娲炼石补天传说到《红楼梦》(《石头记》)里通灵的女娲弃石,从《西游记》中石头里迸(蹦)出的猴子到泰山石敢当,从相传汉武帝和武则天都立过的无字碑到米芾拜石的故事,包括宋徽宗的花石纲,都可以看作某种程度上对石的拜物。

而即便在今天,这块石头的确立依然不是兴之所至就能达成的。它的背后常常有一种集体名义的力量,是某一单位的行为,它书写、命名,也通过书写和命名彰显自身。

   同时,水中石头出现在城市意味着长途运输。这不新鲜,白居易有诗云:但见山中石,立作路旁碑,但这也不是事,明成祖的阳山碑材就是因为没法运而放弃。也只有在如今的工业水平下,这些大石头在城市里才可能大规模出现。最奇特的是某些招牌,在石头上安装了霓虹灯字或是背光字,使之在夜里也很明显,这些字都不是刻在石头上,却还是要放着这一大块石头。可见,最重要的动因,还是在于当今中国的商业需求和文化想象,在于我们长久潜伏、浑然难解的艺术史和观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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