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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第五期《利益时代与机会主义》——糟老汉…  

2009-06-24 09:2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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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第五期《利益时代与机会主义》——糟老汉…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9年第五期《利益时代与机会主义》

 

 

_宋圭武

宋圭武,甘肃省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教授

 

 

社会离不开熟人,但问题是不能有熟人本位或关系本位

 

 

   中国文化的一些特征对机会主义有重要的催生作用。建设和谐社会,文化改造也是一项重要而艰巨的任务。下面通过一个真实的案例来谈谈这一点。

   故事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西北某地一个较为偏僻的村庄里。生产队长为了照顾一位60多岁的老汉和一位20岁左右且有些弱智的女子,在安排任务时,特意将他们二人分配去放羊。在当时,放羊算是较好的农活,既不需过多体力,也不需花费脑力,人也显得更为自由一些。生产队长分配他们二人去放羊,也是考虑到他们二人的实际情况。当时村里人和队长都没有考虑太多,想是不会有什么事。因为一是老汉年龄大了,并且平时也没发现老汉有什么问题;二是那女子不但有些傻,而且是一脸的麻子。但后来还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老汉利用旷野僻静的机会诱奸了少女,致使少女怀了孕。事情发现后,少女的家长赶紧将少女嫁给了邻村一位同样有些弱智的小伙子。村上对老汉的处理意见是:挂牌游街。但后来,经街坊邻居说情,对老汉的处理也就不了了之。

   当时村里人对处理这件事的主导意识是:一,老汉年龄大,应当给予照顾;二,少女是有智力缺陷的,处理应与正常人有区别;三,都是一个村子的,应和为贵;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五,老汉所在家族是本村世家,而少女所在家庭是外来户;六,凡事应取;七,此事张扬出去村里人没面子,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上述村民的主导意识最终直接和间接影响了对老汉的处理过程和结果。

   上述事件实质体现的是在中国文化大背景下机会主义的糟老汉与傻女子的一场博弈。从这场博弈中,我们可以得到中国文化的一些特征对机会主义催生的几点启示。

   一,有利于机会主义做坏事。一个良好和有效的社会规则,应当满足:做坏事的个人成本大、个人收益小,做好事的个人收益大、个人成本小。老汉与少女的博弈,老汉是做坏事的,少女是受害者,但最终处理结果有利于老汉,为什么?因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及求和取的价值导向,只能使本应付出成本大的一方却减少了成本支出,本应得到收益大的一方却减少了收益回报。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将会更偏好于做坏事。另外,在上述事例中,村里人顾面子的想法也是一个对老汉有利的因素。大家怕事情张扬出去,损了村里人的面子,只好低调处理。但造成的结果是:苦了傻女子,乐了糟老汉。所以,中国人顾面子,导致的结果是:有了形式,但丢了实质;有了外表和形象,却失去了灵魂。

   二,有利于强者的机会主义。在当时缺少法治的环境下,老汉和少女的博弈,老汉是强者,少女是弱者。首先,从个人能力看,老汉是智力健全者,而少女是弱智;其次,从社会关系看,老汉有人际背景,而少女缺少人际背景。所以,不管从那一方面看,老汉都是博弈的优势方。在家族本位、亲情本位、关系本位、血缘本位的处事原则前提下,老汉的理论优势最终就会转化为现实优势。这里深层次也反映了一种事实,即在文化富于弹性和随意性以及人治的特征下,博弈结果一般是有利于强者的。文化的灵魂是价值观,是规则。文化为社会提供了一种凝聚、导向、整合和规范的功能。而规则本身又是人们谋利的一种手段。在强者和弱者共同参与的博弈中,如果规则不具有较大弹性和随意性,则博弈结果未必一定有利于强者。但在规则有较大弹性和随意性的情况下,博弈结果会多数有利于强者。主要原因是:规则的弹性和随意性导致了规则有效性的降低,这时,博弈双方的结局主要取决于二者的个人实力,而不是其他因素;另外,由于规则的生成和运用本身具有强势主导的倾向,所以,在规则随意性较大的情况下,规则会体现一种为强势服务的工具倾向。在上述事例中,体现的就是这种状况。亲情、关系、血缘、和为贵等意识和处事原则成了老汉可以利用的工具。反过来,假如,受害者是老汉,少女是做坏事的,则处理的情况一定会是另外一种结果。所以,规则本身也是一种工具。只有刚性的规则,才能为社会合理性提供一定的前提条件。反之,若规则随意性大,则其实际所体现的最大功能就是更多成为了为强者服务的一种工具。所以,在规则随意性较大的情况下,假如你犯了事,这时问题就不是看你犯的事大不大,而是要看你的后台硬不硬。处理的结果是与你的强势地位密切相关的。一个人越是在社会中处于强势,处理的结果对其就越有利;反之,则反之。

   三,有利于熟人的机会主义。中国是一个熟人社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在上述事件的处理过程中,也反映了一种熟人原则。老汉是村里的熟人,弱智女子是外迁户。所以,村里人更关心对老汉的处理,而对女子的关注度并不高。在这种情况下,处理结果偏向老汉的可能性也就增大了。熟人原则实质体现的是一种血缘原则。熟人原则导致社会游戏规则的二重化。在熟人之间,是一套游戏规则;在陌生人之间,是另一套游戏规则。游戏规则的多重化将直接增大社会的运转成本并将更多诱致人们的机会主义行为。另外,熟人原则也导致一种关系本位。人们在实际的生产和生活中,将会更偏好于拉关系,而不是将更多精力用在真正的生产方面或是真正的发展个人能力方面。所以,熟人原则最终导致了社会资源的浪费和低效。当然,在实际的社会生活中,熟人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偏好熟人并非就必然是不合理的,这里也有个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相对于陌生人而言,人们对熟人了解的更多,从而在熟人之间决策就更容易一些。一般来说,讲熟人原则不能离开社会理性,否则,就是不合理的,这里更不能将熟人原则扩展为关系本位。当然,如果符合社会理性,决策或有关行动偏好熟人也未必就是一件不好的事。社会离不开熟人,但问题是不能有熟人本位或关系本位。

   所以,中国要发展,要解决机会主义,文化改造也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建设和谐社会的基本要求。

   第一,必须建设法治文化。中国文化本质上具有很大的人治性,而法治文化要求国民必须具有很强的法治意识。法治的本质是规则的统一和硬化。规则不能有弹性和随意性,不能有两套规则,否则,等于没有规则。没有规则,就没有社会。规则的有效性是社会高效运转的基本条件。另外,法治要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有例外。强者与弱者,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主体。社会发展应不允许有些人只有权利,而有些人只有义务,权利与义务应当是有机统一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王子犯法,应当与庶民同罪,这既是法治建设的基本要求,也是克服机会主义的根本途径。

   第二,必须建设公平文化。等级文化为强者的机会主义提供了一个有利的平台,而公平是克服机会主义的一个有效条件。社会应当为每一个人尽可能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同时,也要对弱者提供有效保护。有了公平,人们的内心世界就有了平和,社会也就有了稳定的保证。另外,公平与效率实质是统一的。所谓公平,实质应是个人对社会的贡献与社会对个人的报酬实现了有机统一。公平与平均不同,平均的实质是不公平,平均与效率是对立的。所以,社会有了公平,人们将会更加积极地为社会做好工作。因此,公平也是实现社会效率的一个保证条件。

   三,必须建设友爱文化。社会不是狼的丛林,不是上例中老汉对女子所表现出的兽性世界。人性的本质是爱,没有爱,就没有人性,也就没有社会,只有动物世界。为此,人性化、人本化、人道化应成为和谐社会建设的着力点。对此,和谐社会在制度构建层面上应努力体现人性原则、人本原则、人道原则及三者的有机统一。

   四,必须注重培养理性精神。机会主义实质体现的是决策的局部性、个人性、眼前性和鲁莽性,而理性精神要求决策注重整体性、长远性、科学性。那种只注重个人效应,忽视整体效应的决策,从长远角度看,对社会或对个人而言,最终都是不明智的,最终导致的结局就是:人人既是犯罪者,人人也是受害者。所以,和谐社会不应是囚徒困境,和谐社会体现的应是社会的最优均衡。而社会最优均衡的实现,理性是重要的保证条件。当然,这里的理性不是指个人理性,而是指社会理性。个人理性只有与社会理性统一起来,才能最终使社会和个人都实现理想状态。

   五,必须注重诚信文化建设。诚信二字联系在一起,表达的是两种境界的统一。一种是诚的境界,一种是信的境界。诚就是诚实,不自欺。《礼记·中庸》中写到:诚,自诚也。信就是讲究信誉,信守承诺,不欺人。诚与信互为涵养,诚中有信,信中有诚。诚信的本质是遵守承诺,言行一致,所以,诚信是秩序的灵魂。有诚信,机会主义就有了内在约束。一百多年前,一位叫明恩溥的美国传教士在《典型的中国人》一书中认为:中国人勤劳又刻苦,但中国人缺乏诚信,若中国人既有勤劳,又有诚信,那么中国人理所当然能够成为地球上最兴旺的民族。目前,诚信缺乏是中国社会转型过程中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加强诚信建设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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