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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第四期《模糊而远去的启蒙》—在什么意义…  

2009-05-31 16:2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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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第四期《模糊而远去的启蒙》—在什么意义…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9年第四期《模糊而远去的启蒙》

 

 

_蔡德贵

蔡德贵,1945年生,山东大学巴哈伊研究所所长。山东大学犹太教与跨宗教研究中心巴哈伊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

漳州师范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巴哈伊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主要研究领域:中国哲学、东方文化和宗教

 

 

现在我们谈启蒙的意义,应该着重在解决人类面临的三种紧张关系

实现三种精神的回归,就是解决天人之间、人际之间和灵、肉之间的紧张关系

实现科学精神、人文精神和宗教精神的回归

 

 

   在各种媒体上,启蒙这个词出现的越来越多,从发表的文章来看,涉及到的无非是文化启蒙和思想启蒙,不少学者在这两方面提出了一些观点。对这些观点进行评论为时过早,但是讨论启蒙最重要的,首先必须搞清楚启蒙的意义是破坏旧思想还是建设新思想。有的人认为,谈启蒙就是要告别过去,切断历史,一切从头来。实际上不是这个样子的。五四的新文化运动对旧文化批判过头,把里面的好东西也一起丢弃,是一个严重的教训。建设新思想是不能完全抛弃旧思想和旧文化的。

   现在我们谈启蒙的意义,应该着重在解决人类面临的三种紧张关系,实现三种精神的回归,就是解决天人之间、人际之间和灵、肉之间的紧张关系,实现科学精神、人文精神和宗教精神的回归。我们可以从传统文化的儒学中找到一些可供借鉴的观点。

   在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方面,儒学重视人与天的相通,以达到天人协调、和谐与一致的境界。这种思想的基础就是天人合一论。天人合一论是儒家学派一以贯之的基本理论。天人合一思想主张仁爱万物,实现万物一体之仁。《说文》解释,仁字,从人,从二。很多学者把此理解为凡是处理二个人以上的关系都是从二,因此把仁字解释为仅仅是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我理解的从二,超出了人与人的范围,还应该包括人与外在的一切事物的关系。主体的人与客体的关系都属于从二的范畴。不然,我们很难理解张载的四句教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天地本无心,如何立心?天地之大,心在哪里?所以为天地立心,其实就是让我们对人以外的万物树立仁爱之心。而要仁爱万物,就要用科学精神来对待万物,绝对不要违背自然规律。所谓与天地合德,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就是不违背自然规律。儒家学说里有科学技术,能够体现科学精神的是格致之学。

   在处理人和社会的关系方面,儒家向来注重社会和谐、家庭和谐、群己和谐,而其核心是贯彻儒家的纲纪学说。纲纪学说是人文化成的结果,充分体现了儒家思想的人文精神。贯彻到纲纪学说中的一条主线是,推广的目的是让人们能够做到一举一动均合乎礼。20081128日下午,季羡林先生和香港孔教学院汤恩佳院长在谈到为什么自己提出奥运会要把孔子抬出来的时候,强调:当时奥运会啊,我提出孔子,有两个考虑。一个是对中国来讲,我们现在弘扬中华文化,怎么弘扬?要弘扬中国文化,必不能缺少孔子。另外从世界来讲,现在世界啊,地球越来越小,问题越来越多,怎么能挽救世界?我们中华民族的最大的特点就是和,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和,孔子就是讲和的。所以有世界意义,不限于中国。现在我们成立了很多孔子学院,我就说,孔子学院不要光学汉文,学汉文很重要,但要有内容,内容就是中国的文化。中国文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孔子,所以说,现在世界越来越小,问题越来越多,怎么能够让世界和平共处,只有中国文化能够救世界。利用和为贵,利用和,孔子就代表了和。所以我们弘扬中国文化,不是为了我们中国人,而是为了世界人。只有中国文化能够救中国,能够救世界。

   陈寅恪先生在《王观堂先生挽词并序》中说:吾中国文化之定义,具于《白虎通》三纲六纪之说。其意义为抽象理想最高之境。(吴学昭:《吴宓与陈寅恪》,清华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53页)三纲六纪之说,就是有些学者所主张的礼教,实际上是处理社会关系的法规。季羡林先生对此的解释是:这里实际上讲的是处理九个方面的关系:君臣、父子、夫妇、诸父、族人、兄弟、诸舅、师长、朋友,也可以解释成国家与人民、父母与子女、夫妻、父亲的兄弟姐妹、族人、自己的兄弟姐妹、母亲的兄弟姐妹、师长、朋友。这九个方面的关系处理好了,就是使这九对关系都能相互照应,相互尊重,形成一种平等的关系,而不是像在儒家思想那里只强调单方面的服从关系,就可以保证社会和谐、家庭和谐、群己和谐。社会和谐安定是和平的基础,而家庭和谐是社会和谐的基础。

   在纲纪学说的框架下,包含很多具体的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内容,比如诚、敬、忠、孝、仁、义、礼、信……而贯彻在这些具体的伦理规范中的核心,就是孔子提出了类似于今天道德金律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的八个字,季羡林先生说,到共产主义,也很难做到。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高的道德标准,孔子在那样一个时代,能提出那样一个思想,建立起一套仁学的思想体系,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针对人的灵与肉之间的紧张关系,儒家提倡修身养性。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人的经济地位有了明显的提高,由此引起的负效应是滋生了一些金钱至上、金钱万能的思想,人的价值哲学发生了变化,社会中于是发生了不少不良现象,儒学的修身养性在这方面所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明确价值观。在儒家的价值哲学中,一向认为人的道德价值高于物质利益。孔子用见利思义见得思义奠定了义利关系的基础。在义利之间,就价值地位说,义高于利,就价值比值说,义重于利。在进行价值选择的时候,合义的利可取,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也可以去干。不合义的则坚决不取,把它看作眼前浮云。经过后来儒学家的发扬光大,儒家在价值观上基本定型为先义后利以义率利的义利观。儒家的这种价值观,在当今社会的应用,应该体现在两个方面:道德上的以义率利和经济上的义利双成。在道德上价值标准不能只强调利,而必须导之以义。有了的引导,使得利也可以在价值原则的规范之下达到善化。而在经济上,属于客观面的救世济民(如政法工商农医等),不能不讲利,但也不能只顾利,而不要义,必须义利双成。社会伦理状况的改善,在于社会成员个人道德水准的提高。而要使个人道德水准提高,就必须加强个人的修身养性。儒家的修养学说在今天仍然是有实用性的。

   从人自身来讲,活在世上,肯定要不断发生灵与肉的冲突,就是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不断地矛盾。尤其是在市场经济的今天,谁都不能否认,利欲熏心的是大有人在的,而且挣的钱越来越多,可能也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解决人自身的肉体和精神的矛盾,儒家特别提倡修身养性,而且通过修身养性不断节制自己的欲望,把自己的物质欲望限制到最低的程度。日本近代实业之父涩泽荣一的《论语与算盘》,阐述了一种基本思想,叫做道德经济合一论。就是说,你一个人在经商的过程中,不能够光顾赚钱,应该时刻记住孔子的话: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不仁义的事不做,不仁义的钱不赚,只有这样把道德放在第一,把利润放在第二,用《论语》管住算盘,企业才能够做得好。

   事实上要真正解决身与心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把儒家的宗教精神充分发挥出来。儒家提倡的不愧屋漏离地三尺有神灵是一种宗教精神。

   儒家的宗教性往往被忽视,实际上儒家是不缺乏宗教性的。孔子说畏天命(《论语·季氏》),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论语·尧曰》);弟子颜渊死时,说噫!天丧予!天丧予!(《论语·先进》)在遭受迫害时,说天生德于予,桓其如予何!(《论语·述而》)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子罕》)在困境中,孔子表现出对超自然的力量、超人间的力量天命的信仰和敬畏,说明他有宗教心理的追求,是一种对终极的境界和终极的关切的追求,这正是孔子思想中宗教性因素所致。

   由于人类始终会面临这三种紧张关系,所以儒学的生命力就是因为注重解决这三种紧张关系而得到彰显和永存。儒学从本质上成为一种科学精神、人文精神和宗教精神三位一体的思想体系,成为提倡正义与尊严、提升人格的学问:达到天人合一之境,自然得到保护;达到三纲六纪,人际关系和谐;做到修身养性,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千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天地有正气舍生取义,儒家这些精神得到弘扬,人们就不会是金钱的奴隶,就会知荣辱,做一个精神健康的人。

   而能够解决这三种紧张关系,实现三种精神的回归,启蒙才有实际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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