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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第三期《牺牲》——厕所:杂忆和现实  

2009-05-06 09:4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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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第三期《牺牲》

 

 

 

_葛剑雄   

 

 

世界上曾经有很多人不知道厕所为何物,今天还是如此

 

 

   得知潘石屹兄致力于改善贫困地区学校的厕所,我很赞成。有些人觉得潘兄所做非当务之急,甚至认为此举有作秀之嫌,我想大概是因为他们对以往的或贫困地区的厕所缺乏了解。

   世界上曾经有很多人不知道厕所为何物,今天还是如此。我小时候就没有厕所的概念,只知道有马桶。我生长在号称富甲天下的名镇浙江省吴兴县南浔镇(今属湖州市南浔区),但直到我1957年离开,镇上人家都是用马桶的。尽管口头语言中有马桶间这一词汇,但从未见有谁家奢侈到专门有间放置马桶的房间。或许镇上的顶级富豪四象八牛家里有过,但到那时已成地主资本家的罪证或幸存到今天的文物了。

   马桶是木制的有盖圆桶,一般都在上部装一半圆的铁环,便于拎在手里移动或倾倒。曾看到过更老式的,用的是木把手。大型的或更讲究的马桶不装提环,是用两人抬的或两手捧着,前者因为体大量重,一只手拎不动;后者一般用于幼儿或富人,由下人两手捧着,比一手拎着显得慎重。大马桶适用于人口多的家庭或集体,否则天还没有亮马桶就满了。但大马桶并不受欢迎,大人坐着也不能将桶口全覆盖,不但重心不稳,而且臭气与声音外泄,引得满屋不悦。小孩更怕用大马桶,不是脚惦不到地,就是怕摔倒,往往得由大人在旁扶持。讲究的人家,专门给小孩备有小马桶。马桶倒翻可是大事,污秽四溢、臭气难消还是小事,不吉利的阴影更难消除。我一位亲戚病故时不到四十岁,家里人都认为是那年春节楼上人家倒翻马桶所致。

   马桶一般放在房间隐蔽处,如床的后面,可借助蚊帐遮掩。或者放在衣柜旁、某一角落,前面装一布帘。如果只有一间房,就只能吃喝拉撒在一起了。再费心机,即使能遮住马桶,也无法消除大小便的声音和弥漫的臭味。我们从小就接受的规矩之一,是不要在吃饭时大小便,到别人家去玩时尽量不要大小便,因此要少喝水或不喝水。有时明明没有人在用马桶,房内也有臭味,就得检查一下马桶盖是否盖好了。要是再有臭味,只能紧闭门窗,或许哪位芳邻正在用马桶。

   南浔镇上早已有了公共厕所,见于上世纪30年代的社会调查资料。不过一般人都称之为茅坑,不会用这样正规的名称。在镇边和乡下,不时可见真正的茅坑。最典型的是在地下半埋着一个大缸,缸口高于地面,以防雨水流入。缸边用砖石垒起两个踏脚,供使用者站立。上面搭一个茅草顶,以便雨天使用。这类茅坑,都是附近农民所建,目的是为了积肥。镇上人家的马桶也都由农民承包,每天清晨只要将马桶拎到家门口,承包的农民就会倒入自家的粪船,并且将马桶洗刷干净后放回原处。逢年过节,承包倒马桶的农民还会送上些蔬果土产作为酬谢。我母亲迁入上海后,发现即使自己将马桶倒入粪车,也得每月付费,一直颇多怨言。到乡下走亲访友时完全不必顾忌大小便,即使路过不相识的农家,也会热情接待,甚至倒茶敬客,因为这是送上门来的肥料。

   茅坑总是和脏、臭连在一起的,所以见之于伟大领袖的教导和政治斗争,如阶级敌人往往被形容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对小学里的厕所已经毫无印象,或许除了小便就没有用过。我离开南浔时,该镇已成为全国卫生先进镇,但至多能保持厕所地面干净,或撒些石灰粉消毒。消灭四害时为了完成拍苍蝇的硬指标每人每天上交若干两(按死苍蝇称重),公厕周围是主要战场。后来才发现羊皮作坊苍蝇更多,但作坊不生产时还得靠厕所完成指标。

   现年104岁的周有光先生,两年前曾告诉我一件往事:他参加全国政协的讨论时曾建议公共场所要多建厕所,说他在美国时见大百货店一进门都会有厕所。众委员闻言大哗:那不要臭死人!可见厕所之臭全国皆然,政协委员也还用不上不臭的厕所。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本校已故谢希德校长谈起中美两国大学的差距时也说:在美国大学中,没有哪里闻得到厕所的臭味。但在复旦,可以凭气味找到厕所。

   1978年初,我凭家中住房面积符合困难标准和上海市人大代表、市教育战线先进工作者这三项条件,幸运地分配到一间结婚用房,虽然不到11平方米,却有一个两家合用的厕所,33岁时开始在家享用抽水马桶,是我家世世代代中第一人。部分实现了周谷城先生的百年梦想”—早上坐在抽水马桶上看报。不过因两家合用,还得小心不影响他人使用,不能随心所欲。以后迁入复旦大学第六宿舍,却退了一步,只有两家合用的蹲式厕所。直到2000年迁入有两个卫生间的新居,才能不受干扰地坐在抽水马桶上看报。至于能在办公场所使用干净的坐式抽水马桶,那是2006年迁入新建的光华楼以后。忽然有一天,发现厕所里放了洁白的卫生纸,以为从此不必自带了。可是两天后再去,纸架里已空空如也,幸而口袋里还有备用卫生纸,不至于出洋相。原来这是为市领导光临而临时准备的。

   两年前我当了图书馆馆长,我开始做一个梦在馆里的厕所放上卫生纸和洗手液。一些同仁反对,认为这是个无底洞,放多少都会用掉。我不敢造次,先从放洗手液开始。试下来还行,每月增加开支四五百元。接着在男女厕所各一个试放卫生纸,经估算,如果五个分馆全部厕所都放的话,全年增加开支约四万元,于是我决定全面实行。本能还想放擦手纸,但算下来比卫生纸还费钱,只能免了,改用电力烘手机。

   想必读者诸君一定会帮我做成这个梦。同样我希望潘兄的厕所梦也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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