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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六期《民意》——假如人人都有狗的听…  

2008-08-01 11:3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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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六期《民意》——假如人人都有狗的听…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8年第六期《民意》

 

 

 

 

文: 托马斯·弗里德曼     翻译∷何帆

 

托马斯·弗里德曼,《世界是平的》作者,其新书《世界是平的3.0》即将由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本文即摘录该书第十四章

 

 

   2006年秋天,我到德国和法国参加一次巡回演讲和新书推广活动。到达法国戴高乐机场的那个晚上,法国出版社派了一位司机到机场去接我。这是个非洲裔的小伙子,他举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当我走向他的时候,我发现他正用法语喃喃自语,走近了我才看到他耳朵上挂个蓝牙耳机正在和某人亲密地对话。我指指自己,示意我就是他要接的人,他点点头,仍然自顾自地打电话。等我的行李到达后,我自己把它从传送带上拽下来,那司机指指出口,我跟在后面朝外走,而他仍然在电话里聊着。进到车子里我问:“你知道我的宾馆在哪里吗?”他说:“不知道”。我给他看一张写着宾馆地址的纸,他只瞄了一眼,又开始接电话!等车子发动之后,我发现他的仪表盘上有一个小屏幕,一般来说这个小屏幕显示的应该是GPS地图,而在他的车上却放着电影。我只所以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我坐在后座,本来打算在手提电脑上写篇文章,但他始终在打电话,加上电影里的声音,让我很难集中精神。等我好不容易写完自己的文章后,我拿出自己的iPod戴上耳机开始收听StevieNicks①,而那个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看电影,同时继续打着他的电话。到宾馆之后我回想这一路行程:这个司机和我一起度过了一小时的时间,我们两个在此期间一共做了六件事情,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看电影;我一边坐车,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还听了iPod。

   但有一件事我们没有做,我们几乎没有互相交谈。

   这真是遗憾。我想他一定会有很多能和我谈的来的地方。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朋友,《世界报 (LeMonde) 》的高级编辑AlainFrachon时,他说:“我猜外国记者引用出租车司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Alain说的是,在过去的海外通讯稿里经常这样写:“我在巴黎碰到的出租车司机跟我谈起法国大选时说到??”现在你再也读不到这样的新闻稿了。我在巴黎遇到的出租车司机太忙了,他连问好都省略了,更不用说大谈政治了。而我忙着写自己的文章,也没有很好地观察新的环境。

   是的,技术可以将远在天边的事情变的如同近在身边,但也能让近在身边的事情变的如远在天边。我所知道的是,那个司机大概是在和他在非洲的父母聊天,这多好呀!可是我们两个近在咫尺却无法交谈。我把这个故事讲给LindaStone听,这位学者曾经指出,互联网时代的新病是“持续的心不在焉”。好比在这个故事里,我们两个人做了六件事情,但对彼此却几乎毫不在意。LindaStone说:“我们都快要找不到仪器和我们自己的关闭键了,我们不停地戴着iPod,不仅是为了听自己的音乐,也是为了把自己和身外的世界隔开、为了不去听外边的噪音。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却唯独不在我们自己所在的地方。”

   在去巴黎之前我在旧金山市。有一次我站在路口等着过马路,一个男人一边跑步一边听iPod,就站在我的旁边。交通灯一变绿他马上冲了出去,这时有个女人开着车在黄灯的时候冲了出来,要不是她猛踩刹车,差点就撞上了那个男人。那女人右手打着电话,左手开着车,我对自己说“我看到的是第一个后现代的本地新闻。”我还马上想出了这个新闻的导语:“一个女人边接电话边开车,撞上了一个边听iPod边跑步的男人”

   这些事情说明了平坦的世界给我们的世界带来的负面影响。我在这一章打算谈谈这些负面影响。说到对社会的负面影响,我不是指本·拉登也在用手机或是恐怖分子开网页,我指的是对你对我、对我们的孩子和邻居、对陌生人和我们的朋友带来的负面影响;我指的是这个互连互通的时代对我们的相互交往和公共生活带来的负面影响。让我们彼此团结的新技术也在使我们相互分离,让我们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联系在一起的新技术也让我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互相干扰。让每一个普通人能够把自己的思想上传到网上的技术既使得小人物能影响世界,也使得我们的语言变得更加粗俗、让我们的讨论变得更加低级趣味。更令人担忧的是我们至今还没有给予足够重视的一点:如今我们不仅能创作自己的内容并上传到互联网上,而且由于互联网和搜索引擎的发展,我们也能读到人们所写的、关于我们的内容。如果互联网变得无处不在、搜索引擎变得更加强大、让我们突然之间能听到所有关于我们自己的窃窃私语,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假如人人都有了狗的听力,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让我们来逐一讨论这些问题。我和巴黎司机之间的故事说明了每一个使我们能更容易相互联系的新技术同样也能使我们更容易相互分离。我们在生活中处处都可以发现这一点。二十五年来我们一家年年在圣诞节期间去科罗拉多滑雪,和陌生人一起坐在雪橇上或缆车车厢里总是很有趣,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坐在你旁边。我们经常遇到外国游客,因此在短暂的相聚中总能学到一些新鲜事。可现在你一走进缆车车厢就会发现旁边的人正在用手机打电话,根本没有机会和他们交谈。谁没有这样的经历呢?坐在火车上,旁边的人在手机里大声谈话,我们不得不被迫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这些内容经常是一些私人的事情,关于钱、家庭、爱情等等。你会觉得很奇怪,这个人怎么会把自己的那些事在一群陌生人里公开广播呢?我经常会觉得很有趣,人们在手机里大声谈论的那些事情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身边坐的陌生人轻声谈论。

   难怪人们要在网上约会。在滑雪、坐火车或汽车时和人相识的机会越来越少,因为坐在你旁边的人很可能不是打电话就是听音乐,根本没机会和邻座的人沟通。开会也和过去不一样了,因为一半以上的人正在桌子底下查他们的手机,偶尔才朝你看一眼,冲你点点头。每一次我参加研讨会,到小组讨论的时候我都会在一开始就说:“每个人都得把两只手都放到桌子上,十个手指头都得让我看到,不许用黑莓手机”,只有这样你才能让他们认真听你的发言。

   我喜欢有很多朋友,也喜欢朋友间能很容易地相互联系。可现在有那么多你认识的人、以及更多你不认识的人都能找到你,这让我觉得越来越不安。我称此为“干扰的时代”。因为如今你确实会被不停的干扰。我们从铁器时代发展到工业时代、再到信息时代,最后到了干扰的时代。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不停地通过短信、电子邮件和手机互相干扰。尽管没有人故意干扰你,但却总是有人在你想打个盹或写东西的时候打来电话。谁能在这种环境下认真思考和创新呢?我知道互连互通能带来生产力的提高,但超过某个限度之后互连互通就对我们的创造活动带来干扰。我甚至认为在干扰的时代文明可能会走向衰退,因为思想和注意力能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都患上了注意力缺失症。

   我在一篇专栏文章里谈到这些观点之后,读者的评论应接不暇。我最喜欢的是马萨诸赛州的ElizabethWinthrop的来信,她写道:“我是一个小说家。当我跟朋友们说,我想到树林里找个书房完完全全不受干扰的时候,他们都笑了。可如果不是这样,当我的手机不停地响、电子邮件不停地来、而互联网不停地诱惑我的时候,我怎么才能构思下一个人物呢?”

   我知道她的感受。我总是觉得集中精神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会做得更好。我想很多人也有同感。2006年秋,我想联系自己在耶路撒冷的朋友YaronEzrahi 问个问题,我不停地打他的手机却无人接听,最后是在他家里找到了他,我问他:“Yaron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Yaron说:“几个月之前被人偷了。”他还说不想再换手机。因为手机的铃声总是打断他的思路,Yaron说:“我的手机丢了之后,我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感谢那个小偷并祝福他长命百岁。”

手机给Yaron带来了很多便利也让他更容易分心。有了手机他的办公室好像就栓在了身上,象链子拴住球一样。如果你是一个股票经纪人,无所不在的联系对你可能是有用的,但对于思想家、教授、作家而言就不同了。只要你和外界保持联系,你就处在上班状态,永远不可能下班。要是真的想下班,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就得把你的所有移动通讯设施关闭。

   技术使我们能够接收越来越多的信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头脑能全部吸收他们。芯片的发展遵循摩尔定律,每过24个月芯片处理和分析信息的能力都会翻番,但人的头脑却做不到这一点。有时候我看到自己电脑里的电子邮件,真想把他们全部删掉!我感觉杯子已经满了却还有人不停地往里加水。现在的信息越来越多,我们发现越来越难以确定优先次序,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哪些是真正重要的、哪些只是暂时的。没有人帮我们整理所有的信息,我们得自己分拣邮件,这当然也没什么,问题是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做,你只有在彻底戒掉毒瘾后才能感觉到有多轻松。2006年6月我去了秘鲁的热带雨林,那里给我留下了两个深刻的印象。首先让我震惊的是热带雨林里充满了激烈的竞争,树木和藤蔓互相争夺着阳光,动物、昆虫和鸟互相争夺着食物。让我震惊的还有这个地方如此地与世隔绝,是的,我必须要深入到秘鲁的热带雨林才能发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但我的确找到了一个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当然地球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可是两天前在马丘比丘神庙,神圣的印加帝国遗迹里,我还看到有人在用手机。这不能不让我想到,即使是在安第斯山脉这样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度过四天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能起到某种净化的作用。也许这是治疗LindaStone 所说的“持续的心不在焉”的最好的药。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只能人工地创造这样的经历了。也许很快我们就能看到这样的广告,旅游度假区不仅会宣传他们美丽的沙滩和舒适的房间,还会大肆宣扬他们是与世隔绝的。广告可能会说:“我们保证每个房间都没有互联网”或者是“我们整个宾馆都没有无线上网服务”。这样我们才能在度假之后真正得到休息。

   我们在秘鲁热带雨林的向导Gilbert没有手机也没有其他的通讯工具,他当然也没有患上“持续的心不在焉”。恰恰相反,他能够听到森林中每一种细微的声音并叫我们站住,告诉我们那是哪一种鸟、昆虫或动物的声音。他的视力极为敏锐,甚至不会错过一个蜘蛛网、一只蝴蝶、一只巨嘴鸟或是一队行军的白蚁。他和网络没有任何联系,但他和身边的这个不可思议的生命的网络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太多相互联系的机会不仅会扰乱宁静的生活,对整个社会也可能不是件好事。当如此众多的人们可以轻易地把自己的声音、视频或博客上传到网络并在全世界散播的时候,他们会越来越上瘾,我们也一样。我不能确定的是,如果有数百万人都热衷于这种网上的交流,而网上交流又是不加编辑、随心所欲、不经过滤和审查的,这会是件好事吗?当然,平坦的世界给很多杰出的博客和播客创造了新的机会,使他们能发挥作用,比如扳倒TXU公司;我喜欢他们的工作,也尊重他们的工作,但是也有许许多多的网民连编辑器都不会使用,他们的想法似乎只应该说给自己听,或许他们应该在空闲时间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读读书、上上课,而不是在网上写博客或发视频。

   当《时代周刊》把“你”评选为2006年时代人物的时候,他们的报道里也有一篇文章表达了这种怀疑。NBC 晚间新闻主播BrianWilliams在这篇文章中写道:“值得担忧的是,我们可能会失去下一本伟大的著作、下一个伟大的思想,我们也有可能难以应对下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我们正忙于自我陶醉。”专栏作家Jeorge F. Will在2006年12月21日的《华盛顿邮报》中也对人们陶醉于自我在网上的力量表示了怀疑。Will写道:“《时代周刊》的主编RichardStengel曾说‘托马斯·潘恩写了第一个博客’,他还说‘本·富兰克林的《穷查理年鉴》就是在十八世界的MySpace上上传了自己的形象’。他说得并不正确。富兰克林与众不同的性格使他所写的东西更加传神,但他不是在写自己。潘恩可能是历史上最重要的通俗读物作者,2007年全世界大约有一亿个博客作者,这正是为什么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成为富兰克林或潘恩的原因。富兰克林和潘恩是天才,而天才是稀少的。”

   相互干扰的时代还使得我们的语言受到了腐蚀。如今,我们每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处在网上的相互联络当中,很多人已经没有时间去认真地写,没有人会用手指写出一本伟大的著作,年轻人只会天天用拇指在手机上发短信。《华盛顿邮报》的记者LoriAratani在2006年12月25日发表的一篇文章里谈到,短信的语言是如何侵入中学生和大学生的作文的。想象一下,十年后英文会演变成什么?Lori写道:

    “ZoeBambery 是贝塞司斯达市(Bethesda)的Walter Johnson中学的高中生,她每天晚上大约要发出一百多条短信。在SAT考试中这位十八岁的姑娘发现她在写作文时会不由自主地用到短信中的缩写,比如用‘b/c’代替‘because’,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写完后都会认真地校对一次。但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在学校功课里用短信词汇的学生。”

   Montgomery 县的Clarksburg高中的英语老师Sara Goodman说:“他们到处使用这种短信缩写”,为了修改作业和试卷中的这类错误,Sara已经用掉了很多红笔。Silver Spring 的Spring Brook 中学的英语老师Wendy Borelly 发现,在学校年鉴的照片说明中有很多诸如“B4”和“nite”的缩写。一个学生给办公室留了张条,说他将“BRB”。

   不仅仅青少年这样做,有的大学老师也受此影响。Syracuse大学信息科学学院的副教授JeffStanton发现他和学生们的交流变得越来越随意,Stanton给我看了他们的一封信:“hi prof how are u culdu tell me my xm grade--tim”。

   Goodman对批改满是短信词汇的作业深感厌倦。当学生们又来上课的时候,她给学生们念了一段话,这段话里用的都是学生们在考卷上用的词。“chaucer’sthe canterbury tales r a scathing attack on the catholic church ofthe late 1300s”,学生们明白了她的用意,都笑了。

   我还担心相互干扰的时代会带来另一个负面影响:如果我们不仅能在自己的博客或播客上发言,而且能听到所有人对我们自己的议论,这世界会变得怎样。

   如今,数百万人在YouTube、MySpace、Facebook、Yahoo!Groups、Friendster、Flickr、SecondLife网站上写博客或上传视频或音频文件,这些业余活动带来了一些令人担忧的社会和法律问题,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法律体系都没有准备好如何应对这一挑战。

   如果你是一个公众人物,不管你是在政界、体育界、娱乐界、教育界、新闻界或是商界,很有可能现在就有人在博客上谈论你。如果你想知道别人怎么说你,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名字输入Google或Technorati.com然后点击搜索。在我写这段话的时候,Google能搜索到的有关“世界是平的”的信息共有60,100,000条。我承认,有段时期我喜欢用Google来搜索别人对这本书的评价,但是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兴趣。尽管有很多评价是客观或赞扬的,还有很多评论尖酸刻薄或不知所云。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批评,练就了一张厚脸皮。要想当个专栏作家,你必须得这样。但亲爱的读者,如果你所有的邻居或是你所有的学生都有他们自己的博客,你能应付得了吗?你的脸皮有多厚?如果我们都有自己的博客或播客,如果我们都会用自己的手机拍照,我们就会变成出版商、广播员和狗仔队。我们全会变成公众人物和新闻人物。

   假如你的邻居在他的博客里对你恶语中伤或是把你的一些令人难堪的照片上传,和全世界的网民一起分析,你该怎么办?假如你的邻居有天晚上听到你的房间里有吵闹声和摔盘子的声音,然后在他的博客里写道:“约翰夫妇昨天晚上大吵了一架,我听见他们在摔盘子”。你该怎么办?如果事实是你祖上是希腊人,你和你丈夫庆祝生日时总是要把盘子扔进火炉,你有什么办法来纠正邻居对你的错误指责?

   我们已经看到一些类似的诉讼案件。2006年10月11日,一个技术新闻网站Arsthennica.com上一篇文章的标题是“学生网上诋毁校长,学生校长对簿公堂”。这篇文章的作者Nate Anderson写道:“当MySpace被用来拯救一条掉进井里的可爱小狗时,人们会盛赞这种行为;可是现在我们却被各种丑闻所包围。我们讲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德克萨斯州。一位校长助理起诉两名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因为学生在MySpace网页上说这位老师是女同性恋,还用了很多猥亵的语言和下流的图片。”

   根据Anderson的报道,这位在San Antonio任校长助理的老师曾有数次管教这两名学生,她知道这两个学生对他心怀不满,但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报复。这两名学生用校长助理的名字建了一个MySpace网页,上面说她是个同性恋,但其实她不是。这个网页上还有很多其他的MySpace用户的留言,许多也是恶意中伤。

   根据法院的记录,一位学校的管理人员告诉了校长助理这个网站的事,这让她非常难过。Anderson写道:“这件事情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校方网站上那位校长助理的照片已经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谴责MySpace的视频。和其他博客诽谤的案件不同的是,这个案子不仅起诉了制作网页的学生,还起诉了学生家长,因为家长没有监督他们的孩子,对此他们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警方能够确认制作网页的电脑是在学生的家里,因此家长有责任知道他们的孩子在做什么。”

    这只是个开始。DovSeidman所说的“不诚实的指控”或恶意的谣言总是能毁掉一个人的生活,而如今这种能力又被放大了。过去,除非你是象汤姆·克鲁斯这样的明星或是有名的政治家,你才会担心别人怎么在报纸上评论你。通常这些显赫人物最担心的不过是在超市里卖的通俗小报,如NationalEnquirer上有关于他们的不实报道。现在世界变平了,我们全都变成了公众人物,哪怕你只是德克萨斯州的一位中学老师,我们都要担心恶意的报道。想想看,NationalEnquirer是什么?它不过是在超市里出售的一张通俗小报,就连这张小报也有自己的编辑、记者和律师,他们都懂点新闻,也知道新闻的边界。尽管总是打擦边球,偶而也会出界。但就像NationalEnquirer这样出格的小报也要对自己的报道负责任。如果它在法院受到指控,就得为自己寻找证据。它是一家公司出版的,而且这家公司的地址在报纸上就能找到。NationalEnquirer流传很广,但也只限于那些买这份报纸或引用这份报纸的人,出了美国你就买不到它。它是一张街头小报,图书馆也不会收藏。它卖完之后也就完了,报纸上的故事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看今天的情况,由于世界变平了,我们都有可能变成色情文学的作者、黄色小报的记者或狗仔队成员。没有人需要编辑和律师,也没有人关心上传到网络上的内容是否准确、语言是否流畅,更重要的是没有什么能限制你写什么、或别人怎么写你。一旦上传到网络上,就会散布到整个世界。

    NationalEnquirer的读者很难相互沟通。从NationalEnquirer的编辑和记者到它的读者,信息交流是单向的。现在不同了,你不仅能不受限制地在全球范围内撒播信息,而且能和网站的访问者们联系起来,对话变成了双向、多维的。

   当观点相近的人们能够很容易地相互联系,他们就会动员起来,不管他们谈论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建设性的还是破坏性的,都能产生巨大的回声效应。如果你浏览一些观点极端的网站,不论他们是种族主义者还是自由主义者、无神论者或环保主义者、激进的伊斯兰教徒或反堕胎的基督徒,你都能在他们的语言中感受到一种刻薄和狠毒。这种刻薄和狠毒是一个自我认同的小团体不断地自说自话、自我强化,毫不理会别人的置疑的条件下逐渐形成的。这些激进分子在二十多年前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者,现在他们可以在网上互通声气,而不需要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正如“卡特里娜”飓风在经过墨西哥湾温暖的水面时积累了邪恶的力量,最后无情地打击了新奥尔良一样;这些小团体也是在相互联系的温情之中酝酿着邪恶的力量。

   平坦的世界对各种组织和运动来说也是一个便宜而方便的命令与控制系统。生活在民主社会的人们不愿去面对这一现实,但我们已经创造了网络世界,不仅每一个心底善良的社会企业家能利用它,每个头脑疯狂的组织,不管它有多小,也同样能利用这个平台。我们给那些头脑疯狂的组织提供了一个免费的全球渠道,他们可以借此动员起来,互通声气。那些变态的人能看到他们的威胁会让全世界战栗。的确,最好的博客们会不断自我修正,正如报纸的记者也会经常自我修正一样。但这并不是必然发生的。那些捏造事实或撒谎的记者会受到真正的惩罚,他们有时会失去自己的工作;而在博客世界里却没有这样的纪律—你可能会失去读者,但也不一定—几乎没有人能惩罚你。

   我想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应对公共和私人空间的边界正快速消失的挑战,隐私权的消失会带来深刻变化。我想要不了多久,当人们出席晚宴的时候,主人就会首先声明:“今晚的聚会是不对博客开放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在博客上泄漏今晚谈论的话题。”很快父母也会这样对孩子们说:“咱们的谈话是不公开的,我不想在你的MySpace上看到你公布我们的谈话。”

   世界正在变平,人们以更快的速度相互联系,但我们并没有建立一套伦理和规范,用以编辑或审查网络上的言论。人们没有来得及去适应,如果别人都来谈论自己该如何是好。民主是好的,但不负责任的民主的确令人恐惧。

   我们该怎么办呢?头一条就是要变得脸皮厚些。这就是我们现在得世界:那些成就出众或行为古怪的人会赢得大众的眼球,他们要学会忍受更多网上的流言蜚语。即使那些不想引起别人关注的人也有可能会在网上被别人议论。

   第二条要记住的是:不要花费太多的时间浏览网上的垃圾。不管是青少年还是成年人,都有可能会染上“网瘾”。

   第三条是:兼听则明。在庞大的网络世界里,绝大多数的网上留言都会变成噪音。如果网络世界里有各种各样的噪音,他们就会变成白噪音,那些有过开着空调睡觉经历的人都知道,噪音也是一种寂静。

   最后一条是最重要的:要让我们的孩子知道他们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当每个人都能创造出更多的数字化信息,当搜索引擎和电脑变得越来越发达、越来越有效地查询和存储数字化信息之后,互联网会变成一本永恒的档案,而且随时能被人翻阅。你发的每一封电子邮件、每一次登陆网站都会留下一个抹不去的脚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记录下来。年轻人不仅要学会如何在网上冲浪,更要注意他们会在网上留下什么。Google、MSNSearch和Yahoo!会翻开一块块越来越小的石头,发现越来越小的线索,不管是明星逸事、科学发现、狂热阴谋还是你和孩子的生活细节。这是个新现象,但只会变得更加普遍。家长和老师需要帮助孩子们认识到,和他们得父辈相比,他们的声誉会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刻录下来。

    商业伦理学家DovSeidman以个人简历为例,简历能非常有效地让别人判断你自己。你必须自己写,用你愿意的方式讲述自己的经历。别人必须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

   现在不同了,Seidman说:“简历只是你向别人讲述的故事,在一个不透明的世界里我们只能靠简历来判断一个人”。别人要想核查简历中的每个细节会非常困难,但在Google时代情况不同了,人们能用X光去透视你的生活。Seidman说:“现在我们不再需要简历而是直接调查你本人,雇主可以到你的MySpace网页上看你写了什么、谁是你的朋友,他们也可以在网络上搜索你都干了什么,看你网上如何评价自己。即使你试图删去这些记录,他们也会重新挖掘出来。如果陌生人有这么多工具看透你的个性,那你最好尽早着手塑造自己的良好形象”。这是老师们需要向年轻人教导的道理。

   2006年3月7日的《华盛顿邮报》报道说很多雇主都开始用Google搜索雇员的情报。“现在根据Ponemon研究所12月份的调查,在美国大约一半的人力资源部经理用互联网审查,有三分之一的申请者因为网上记录有问题而被拒绝。华盛顿的一名律师MarkRasch说,法律行业竞争非常激烈,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必须有清白的记录。这一趋势还带动了一家新的公司ReputationDefender,这家公司的业务就是应顾客的要求在网上寻找对顾客不利的内容并删除。一般来说法律不会让网站对网民帖子的内容负责,但他们也允许网站删除恶意的帖子。ReputationDefender的CEOMichael Fertik 说:‘对很多人而言,互联网变成了代表耻辱的红字和不能摆脱的烦恼。’”

    妈妈们,告诉你们的孩子:在平坦的世界里,第二次机会越来越少了,Seidman说:“在这个世界上你要学会第一次就做对,不能再象过去那样很容易就搬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如果小布什是在这个时代出生并长大,他很可能当不上州长,更不用说总统。你能想象他会在耶鲁大学留下什么样的数字化脚印吗?布什曾经自己这样描述这段生活:“当我年轻而且不用负责任的时候,我既幼稚又不负责任。”

Seidman说:“当你的历史会在网上永远存在,而且所有的人都看得到的时候,你的声誉会紧随者你,并会在你到达下一站之前就提前到达。马克·吐温说过:‘要说实话,这样你就不用去记自己都说过些什么。’在互联网的时代我们的行为变得更加重要,不仅要避免不良的行为,还要努力去创建跟别人更紧密的联系。我们如何与人交流、如何写信、是否道歉、尊重还是破坏信任、如何合作、如何遵守自己的诺言都变得更加重要”。

   祸兮福所依,这些对社会的不利影响也有其积极的一面。Seidman说:“能够建立声誉的人会更有力量。他们会走在前面,引领众人,他们是最好的合作者,能够完成自己难以胜任的工作。这就是生存的策略,每个人都能做到这点”。过一种正确的生活,靠自我的成就建立声望,为自己的声誉奠定坚实的基础才是致胜之道,即使网络上到处充斥者流言蜚语。

   总体来说,我的忧虑多于乐观。从最好的角度来说,网络能使公共讨论更加丰富,让我们听到以前听不到的新观点。但从最糟糕的角度来看,它带来了更多极端而不负责任的声音。而且没有人能限制和约束它。我担心由于后一种因素,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成为公众人物,或投身公共服务。因为他们害怕掉进流言蜚语之中,或是在网络世界里受到伤害,想要迫不及待地逃跑。如今我们的民主社会需要最优秀的男女来领导公共机构,我们必须确保年轻的一代积极投身公共事务,而不是远远躲开。(摘自即将由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世界是平的3.0》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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