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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六期《说城》——非畅销 也读李零  

2007-07-26 17: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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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六期《说城》——非畅销  也读李零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7年第六期:说城)

 

 

推荐//严搏非   上海季风书园创办人、董事长兼总经理 

五四留给我们的遗产,依我看,最高明的不是新思潮,不是反传统
而正是王国维、陈寅恪等人主张的空诸依傍、精神独立的“独立之精神和自由之思想”


  李零的书,我以前没读过。听很多人说起,但我还是没读。觉得那是一路学问,但恰是我不甚懂也不太关注的,直到这次的《丧家狗》。
  读了,便放不下了,才明白,李零的好,在于他的读书乃是生命体验,那些见识都从生命的深处来,不从众、有决断,在大是非处敢作狮子吼。中国日前的知识界,少有如此读书、如此作文的。所以《丧家狗》一出,便纷纷扰扰,引出那么多的议论、争论、赞赏和不服,其实就因为这个“知识界”,已经无聊太久,沉闷太久了。现在孤单单站出个李零(读李零文,总觉得他很孤独),总算挑破了一点沉闷。
  开卷的《自序》,李零的风格就活脱脱显现出来。他说:“读《论语》,我的感受,两个字:孤独。孔子很孤独。现在,有人请他当心理医生,其实,他自己的心病都没人医”。这样一针见血的大白话,在学院中已经少见。
   孔子的孤独是自然的,那个时代是雅斯贝尔斯说的“轴心时代”,几大文明的轴心时期都是乱世,世俗秩序和超越世界的关系还没有完全形成,但孔老夫子已经感受到这些,他的道德范式、他的“天人之分”,说的都是这层关系,只是今天我们回过头去看,我们在明处,孔先生在暗处,他就更显得孤独了。
  当下这个世界碎片化,人们拿《论语》当《心灵鸡汤》读,虽然也许有益处,但那是把《论语》看低了,也庸俗了中国文明的精神史。李零说:“《论语》是中国的意识形态”,这话说得好,是大见识。春秋时期的诸子百家,以儒家为主干抽离出系统化的天人概念,形成中国文明的超越视野,这是在现代性之前的中华文明得以千年不坠的根本。《论语》当然不等于儒学,但它是这套意识形态的一个重要源头,从“丧家狗”演化成“至圣先师”,其中的思想史路径尤为值得深究,因而读《论语》总是一门逃不脱的功课。
  李零论《论语》的话就不说了,有书在,而且容易读,这是本可以一气读完的书,贩夫走卒都可以读,不需要什么知识背景。但这本书里还有一层意思值得说,那就是李零对学问的态度,这其中的价值,也许更大于他读《论语》的心得。
  李零讲近几十年的批孔和尊孔,说:“批孔是政治,不是学术。对抗格局下的思维定势,永远都是翻烙饼。翻烙饼不是学术。学术不能跟着政治跑,跟着政治对手跑……学者要有超然独立的学术立场。”接下来他讲梁漱溟,“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我佩服的是这种人,批也好,尊也好,都不能随风倒”。在学风大坏的今日,拍案而起的人不多见,李零是一个。
  知识分子的问学方式,与世风有莫大的关系。现在的学风浮慕空虚,只知援经典以自重,无独立见解,谨小慎微又无求真知的勇气,知识精英如此,一般的文化风气则流向庸俗无聊而沾沾自喜亦不足怪了。学风影响世风,从而会对政治发生相当大的作用,知识分子的问学态度并不是个人的事,其实是有社会和政治的责任的。所以尽管有诸多体制的约束,也当坚守底线,“虽千万人,吾往也”。
  几天前去看元化先生,他又讲起熊十力先生常说的“孤往精神”,在我记忆中,这至少是先生第三次对我说起。他认为,这是知识分子最重要的品质:“凡有志根本学术者,当有孤往精神”。而五四留给我们的遗产,依我看,最高明的不是新思潮,不是反传统,而正是王国维、陈寅恪等人主张的空诸依傍、精神独立的“独立之精神和自由之思想”。这是我读李零最感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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