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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三期《平衡》——历史=观念史—读《欧…  

2007-04-18 14:0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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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三期《平衡》——历史=观念史—读《欧…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7年第三期:平衡)

 

 

推荐//严搏非  上海季风书园创办人、董事长兼总经理 

 

  年前在香港见到此书,买了,却没读。这次广西师大出了简体版,刘瑞琳嘱我读,一气读完,惊心动魄。这本书叫《欧洲思想史》,作者是个奥地利人,叫费里德里希·希尔。
  思想史的写法有很多种,欧洲思想史的著作也早已汗牛充栋,但希尔这样的写法却是第一次见,可见历史确是“万古长新”,就象同一支钢琴曲,你可以把它弹得面目全非。希尔笔下的欧洲思想充满了危机,几乎是一个绵延了2000年的黑暗时代。所有的政治斗争、社会运动都来源于观念之间的差异,而观念的自大和偏执则成为灾难和罪恶的真正根源。希尔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显然懂得所谓“历史”其实是由“观念史”来定义的,人们在不同的价值系统下,甄别历史事件和社会运动的重要性,并赋予其价值。1789年7月14日,巴黎民众攻打巴士底狱,但那天路易十六在其日记中写道:今日,无事。在路易十六看来,在骚乱频仍的巴黎发生这样一件事,很平常。攻打巴士底狱的价值,是由后来的事件和观念所赋予的。希尔在书中就常有此类观念史的写法,比如他说:自加尔文以后,“欧洲第一次真正成为西方”,等等。这是此书最精彩的地方,希尔用观念史定义了社会史,这可能是历史研究唯一的光明大道,而抽去了观念的社会运动是没有意义的,它会变成这样一种情况:尽管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但整个的历史却是错的、没有灵魂的(注)。
   希尔写了一部有灵魂的历史,他以大师的笔调,用观念和思想构造了一部非凡的欧洲史。但作者显然是个对人类理性、对最终救赎充满怀疑和失望的人,我们几乎时常可以在书中读到作者痛苦的心灵。将近两千年的欧洲思想,在希尔看来,是连绵不绝的危机和思想的战争,它创造了许多辉煌,但这些辉煌却伟大而片面,然而对于永远居于神之下的人而言,这是常态,是无法摆脱的宿命。这是希尔构造这部思想史的根本立场。但这样的悲凉立场并不妨碍作者最终获得符合历史正义的结论,而正是这些结论,于我们而言在读史之外还有着直接的警世涵义。希尔有几条结论是这样的:“欧洲思想史上最惊人的一点是:尽管过去一千年里对各种‘异端’的迫害不遗余力,但没有一种异端思想、异端哲学、异端观念被消灭;……到处都一样,正统的世俗君王的迫害,只是把思想抵抗运动推往地下,对宗教性质的运动来说,政治压制只能把它们变成社会运动,甚至是狂热的政治运动”;然而,“如果统治集团敢于和‘敌人’对话,这种在文化上的对抗本来可以温和得多。但结果是只有在长期流血之后,大家才认识,谁也不能垄断真理。在西方的君主、神甫、政客承认自己不一定就代表真理之前,许多老百姓只好受罪”;所以,身居正统的组织“只有不再怯懦地窥探对手的动向而认真面对自身的问题时,才能重新获得真正的精神力量”。希尔这几段话说得是1945年前的欧洲史,却仿佛是对当下而言。然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既然观念是社会运动的动因,那么思想家就是有责任的,在这个意义上,“所有的思想家都不免有罪(这是一种形而上学的罪,任何人间的法庭都无从对此起诉或判决),所有存在的事物中,最危险的是精神,尼采自认是‘炸药’,实在不假。...但我们不能因为某种思想令我们不安,就不去想它,对一个知识分子来说,最有益心灵的莫过于学会对一个真诚的求真理者表示敬意,这种敬意意味着承认人的心灵独立,永远不会被摧毁”。限于篇幅,我无法在这里详述希尔的思想,但希尔的结论共十二条,就在书的开卷前言中,值得再三细读。顺便说一句,此书的内容极为精彩,远不是我等可评的,而文字也极为漂亮。
   此书译者赵复三先生,去国十八年而不能归,希尔所述的思想抵抗和异端迫害,活脱脱地就发生在他身上,然他却历尽寒苦,为我们贡献了这么一本大书,向赵先生致敬。

注:关于观念史的想法,得自一次与金观涛先生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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