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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50年后谁和谁团圆  

2007-02-13 09:3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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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50年后谁和谁团圆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7年第一期:团圆)
 
肖锋
本号闫肖锋
《新周刊》总主笔
开有博客“双胞胎日志”
http://blog.sina.com.cn/m/xiaofeng
译有《裸猿》
著有《少数派》
 
 遥想50年后的团圆。交通已方便之极,从“打的”发展为“打飞机”,团圆却可能已换了概念,说不定网上探亲成为潮流。那些曾经抱怨网速慢的家伙,会怀念起网络的“中国电信”时代,因为那样可以在网上与小的们多耗一会儿

 他们说,孩子是上辈子的债主,来到此世索债的。此言极是。你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吧,直到拼上老命。
 我的债主是两个。趁千禧年他们赶了个热场,2000年5月8号,美帝国主义炸馆一周年,这俩小子来到人间,像是一场预谋。
 前一天道别时还见那个大肚婆步履矫健呢,可没成想第二天,生了。于是又急忙从穗返太原。开始我长达四年之久的团圆之路,也是漫长还债之途。长假是我团圆的理由,为此没少给中国民航业作贡献。
 初见之下活像两只大耗子,红红的、肉肉的,一个5斤3、另一个5斤1。印象最深的是有力的小腿,不停乱蹬。“给他俩洗澡可费劲呢。”护士说。养生学上说,生命从脚始,至脚终。没出生小脚就不闲着,到七八岁连狗都嫌,整天踢猫踹狗练腿脚。等少年时改踢皮球,中年时跷起二郎腿,老年时脚放脚凳子上,没了精力,等死。我们呢,两条中年脚跋涉千里,四条小脚乱蹬,欢庆团圆。
 赶紧起名字。杂志社在广东就帮起粤式名字,什么“闫(盐)水鸡”、“闫(盐)水鸭”;或学院式的,“闫(研)究生”,难道另一个叫“研究死”不成?人生两大命题他俩包圆了。还有古诗路数的,小豆、小箕,煮豆燃豆箕,喻兄弟情谊,可谁知道曹植是谁?关键是谁也不愿被叫小豆,万一当上个什么局长,小豆局长?又不是粮食局。最后,决定按笔划简易起名,人名复杂了一辈子都麻烦,无数次签名累加可是一大把时间呢。最终决定叫大有、大同,共同都有,又都没有,有点像公有制,其实是辩证法。
 孩子出院我就返穗了。第二次见面是3个月后,已茁壮成长为俩小肥猪,并开始认人。表现快乐的方式除乱登小脚外还有笑脸,那种让你忘记一切烦恼的笑脸。
 以后多次往返于京、穗、太原三城。保姆算起来前后换过十几个。在太原返京的春运路上,高速路原本走5、6小时却走了十几个小时,大雪封路,他妈抱老大、我抱老二,胳膊肘都冻麻了。算是给我们的家庭团圆加深印象吧。
 回想一下,6年来最能留下印象的是团圆的瞬间。每当出机场,迎接我的是两张红红的小脸和巴望着要玩具的眼神。看着他俩提着我的大包,一边一个、歪歪扭扭,我心里想着没白养活,他们可能心里想着没白来接,因为大包里装着玩具。
 想念是要用实物表现的。新浪上有个博客,每天写如何思念千里之外的儿子,被网民骂个狗血喷头,不负责任、无爱心外加虚伪。我们中国人表达对一个人的好,就是请客吃饭。怎么个好法啊,就是吃呗。现在爱都不玩假招子了,都是哈根达斯或多芙巧克力。对他俩来说,我的爱就是玩具。或把他们抱上膝头,我们互为玩具。
 打架也是从玩具开始。玩具是他们私有制的起源。小老二8个月大刚会爬就开始藏玩具。都说有个原始共产主义,人类的幼年就是原始共产主义,从这个小老二身上就否证了。当然,双胞胎打架是从娘肚子里开始的。鲨鱼在肚子里就开打,出来的都是胜者,败者都给吃掉了。他们俩从小打到大,打够了今后一致对外,但愿如此。
 现在团聚了反而没了想念时的滋味,每天起床、上学、做作业,急了还揍呢。放心,将来说不定会揍回你。今天你团圆他们,到时有你求他们团圆你的时候。对于孩子,少时你跟他呆多久,老来他就能陪你多久。这符合宇宙对称原理。人的命是个常数,人跟人的关系也都是个常数。这个常数有前世缘定也有后天人为。我琢磨着,凭玩具这点小恩小惠能打动这两颗小心灵吗,远远不够吧。
 遥想50年后的团圆。交通已方便之极,从“打的”发展为“打飞机”,团圆却可能已换了概念,说不定网上探亲成为潮流。那些曾经抱怨网速慢的家伙,会怀念起网络的“中国电信”时代,因为那样可以在网上与小的们多耗一会儿。
 今日社会正日益走向碎片化。社会学家们近年来热衷的一大疑问就是,“社会”碎片化、多元化、漂移化,按不知道是什么原则重组,世界是平的,人们可以到任何一个结点。只有“个人”没了“社会”。所以,这个“社会”都解体了还要社会学干嘛?“社会”皮之不存。原来的家庭、单位、机构,统统进入历史。
  那么,50年后我们谁跟谁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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