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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我说不清“团圆”是什么?  

2007-02-02 17:5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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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我说不清“团圆”是什么?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7年第一期:团圆)
 
南方朔   本名王杏庆,
台湾作家、诗人、评论家、新闻工作者
 
 人活着,尽管可以豪迈地四海为家,但这种豪迈里终究难掩一丝缺少了什么的破洞,那就是某种很神秘的归属感,它是故里,是父母兄弟姐妹,是邻居,是儿时玩伴,当见到了这些,感觉上就像小舟系岸,免再漂泊
 
 外国人是圣诞团圆,英国女作家伊丽莎白·波文(Elizabeth Bowen,1899-1973)曾这样写团圆景象:

 ——“又到了团圆相会的时候。家是磁铁,冬天的路上车马辚辚,都是热切返乡的人们。黑夜因为晚归的人而嘈杂及被照亮——家门打开,雪上人影奔跑,相互张开手臂,亲吻,说话,笑声。笑声感染到一切。刚进家门的刹那,人们都言语含糊,头昏眼花,因为所有这些都太熟悉了,让人感到震撼。深深几下呼吸,满足感才慢慢产生,我们信赖家的不变,而它也的确未变,我们衷心感谢,又到了圣诞,这个永恒不变的回家日子。它的神秘,气氛和魔力,都是为了团圆,这个日子仿佛在时间之外,所有这一切都太珍贵绵长,而今这种感觉又回到心头,我们又再回到家了!”

 而我们中国人则是过年团圆。可是我总觉得,古代或因战乱饥馑,或因远戍流宦,因而我们的集体记忆里,总是流离居多,而团圆则是一种补偿的概念。中国通俗文学里对“大团圆”这种结局着魔到近乎病态的程度,所反映的不就是团圆的艰难甚或渺茫吗?清初坎坷文士黄仲则(1749-1783)写《癸巳除夕偶成》二首,其中有句曰:

  千家笑语漏迟迟,忧患潜从物外知;
  悄立市桥人不识,一星如月看多时。

 这首诗写他在癸巳年(1773)除夕返乡,面对千门万户团圆景象,却悄立桥头,充满忧患之思。这可不是廉价的感伤,而是一种沉重的对团圆欢乐的不确定感。
而由黄仲则的诗,我又想到198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俄国流放诗人布洛斯基(JosephBrodsky.1940-1996)在诗集《断章》里所写的“来自明代的书信”。其中有一段写中国的流离: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俗语如是说。但悲哀的国家路
  却不是来时途。它超过了十倍的
  千里,尤其是还要从零算起。
  一千里,两千里——
  一千等于是,你将再也看不见
  你的故土。”生命无望,仿佛瘟疫
  它从文字变成了数目,变成零。

 布洛斯基是俄裔犹太人,汉学造诣不错。它写明代离乱,写团圆的不可能,其实是在隐喻自己无法圆满的乡愁。由他的诗,不难想象到,团圆回乡对许多人是奢望!

 其实,人活着,尽管可以豪迈地四海为家,但这种豪迈里终究难掩一丝缺少了什么的破洞,那就是某种很神秘的归属感,它是故里,是父母兄弟姐妹,是邻居,是儿时玩伴,当见到了这些,感觉上就像小舟系岸,免再漂泊。这种归属感主要又以父母为中心,我们每逢过年就会参加到几十万或几十亿人次的交通流量里,去走一趟团圆路,目的不就是替这一年驿动的心,画下一个美好的句点?而我们当然也知道,这一切都以父母为中心,当父母走了,我们自己当了家,这种团圆的归属感就会在经过一番心理调适后转到自己身上。再下来,我们的家就成了子女孙儿团圆的对象。如此循环,就是人生。

 而论流离和团圆,我这一代的许多人可有着许多后来人难以想象的故事。我父亲是江苏无锡人,抗日战争时一路西行,到了云南娶我母亲,最后甚至远戍缅甸,我的哥哥在缅甸出生但也死于缅甸。及至胜利后,父母一路东行,我姐姐和我生在四川,我妹生在武汉。一九四九年母亲带我们过台湾,先住台中,而后搬台南,我在台南长大。而后到台北求学工作。我十岁父亡,三十岁母丧。

 因此,早年从在台北念大学到工作的这段期间,过年团圆即意味着回到母亲身边。母亲逝后,那个团圆的对象消失,渐渐地我自己的家就变成姐妹们团圆的地点。如此人生,我会说我是台北人,也说自己是台南人或台中人,有时也说自己是云南人,四川人,江苏人。前几年,我们家还喜欢吃过年夜饭,大年初一就赶飞机出国旅游。团圆一家,在像我这一代有类似背景的人里,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意义,它被镌刻着特殊的时代痕迹。
因此,像我这一代和我父母那一代,团圆的意义遂显得有些怪诞的伤感,在心里想说团圆时,反而会不知不觉说到流离上。这也是当我读到布洛斯基说流离的诗句时,就格外会想到我的父母。

  风把我们西吹像黄色野豌豆
  脱离了干荚,远方长城的高塔
  衬托出人们枯竭僵硬有如吓人的象形字
  像是凝视时无法辨认的经文

 是的,我父母辈的一生,就像是被写得奇形怪状,无法辨别的经文,他们的团圆是一种残缺,纵使子女围绕,笑起来也难免干涩,到了我这一辈,原来的候鸟已变成了留鸟,遂开始重新来摩挲团圆的滋味,只是隔了一代,这种团圆似乎已少了一些什么在内,变得有些清冷。

 或许正因时代的因素吧,我们得到的并不多,遂不敢太挥霍那仅有的一点点。这是惜福,在这个团圆的时刻,也愿把“惜福”的心情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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