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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说某一本书一定是“open text”?  

2006-08-07 09:35:00|  分类: 2006年文章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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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说某一本书一定是“open text”?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6年第七期:我们为什么阅读)


 → 沈双  

美国新泽西大学英语系执教,从事比较文学研究和教学

在私密空间和公共空间之间自如地穿梭
在八十年代好像能够比较不费劲地做到
到了九十年代或者是二十一世纪就需要平台了

  阅读的经验任何时代的人都有,内中肯定有差异,但是却不会因为现代化的发展而不再阅读。我是这样认为的。
   美国学者大卫·亨金 (DavidHenkin) 1999年出版的著作《城市阅读:内战之前的纽约的书写文字和公共空间》就是持有这一观点的。亨金认为,虽然当今的学界对于小说的传播方式以及读者的阅读习惯已有大量研究,但是这些学术成果中所呈现出来的十九世纪的读者仍然是躲在安静的书斋里,与日益走向现代化的大都市毫无关系的中产阶级读者。城市变得越来越喧嚣和复杂,但是当时的读者似乎没有参与这一发展。阅读好像只能在摒弃世俗社会的基础上才能进行。但是事实远远不是这样。
  亨金的研究分析了四种城市文本,首先是静止的文本,比如建筑上贴的广告和招牌;其次是移动的文本,比如街头分发的产品宣传材料。第三是报纸。第四是银票。这四种文本构成了一个新的公共空间。德国哲学家哈贝马斯曾经指出,十八世纪的咖啡馆,酒吧,可以被看成是公共空间,其形成和发展与欧洲市民社会的某些根本价值,比如民主和言论自由等等,有着很大的关系。亨金的研究试图证明,哈贝马斯所弘扬的市民社会,仍然是属于精英阶层的,而在十九世纪上半叶纽约街头发生的阅读活动,是到城市里来讨生活的普通人所从事的活动。街头的文本当然与资本主义的商业行为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这些文本也具有规范复杂的现代城市的功能,使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变得可以解读,构成了冷漠的城里人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比如建筑物上的招贴广告,就能够使得外地人了解到在哪里能够找到必要的服务。我们现在觉得一个城市没有路标,没有主要的功能场所的标记是无法想象的,在十九世纪的上半叶,这些文本都处于被建设的过程中。所以,阅读与现代都市的形成有着密切的关系。
  亨金的书,我觉得对于研究中国的城市阅读很有可借鉴之处。这几个月在国内非常流行的一本书《八十年代》在我看来就是对于那个时代的阅读习惯的纪录。八十年代真的没有什么城市阅读的概念。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上海曾经有过非常发达的城市阅读的文化,很可惜,后来就中断了。八十年代的北京不可能有人想到去办一本纪录这里的文化活动以及娱乐场所的《乐》月刊,更不会有人想到北京可以与通过《TimeOut》反映出来的纽约伦敦相提并论。所以,阅读与场所是不必挂钩的。而且,那时候的人的阅读活动既是集体性的又是十分个性化的,动不动就能凑在一起玩儿,好像大家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大段大段的思想,必须要找个人谈谈才痛快。在对文艺批评家李陀的访谈中,提到和几位作家之间不拘一格的交流方式,大半夜可以上门借书,经常彻夜长谈,现在读起来很难想象他们的家人当时做何反应。
  在私密空间和公共空间之间自如地穿梭,在八十年代好像能够比较不费劲地做到。到了九十年代或者是二十一世纪,就需要平台了。近半年来博客的走红,是不是因为年轻人也需要这样一个联接私密和公共空间的平台?现在没有了小圈子,无法进行深度交流,但是博客我觉得也不能够看成仅仅是一个平庸而肤浅的交流方式,起码它的自主性和公共性都远远超过了八十年代。
   我读《八十年代》以及相关的回忆文章的另一感慨就是表演性。当时阅读的主要目肯定不是为了单纯地了解一本书的意义。八十年代译了不少经典的哲学文学著作,但是人们却没有“经典”(canon)这一观念。“canon”是需要大学里的学术体制来维持的,八十年代的大学思想那么僵化,完全没有能力维持一个西方的经典。所以,选择哪本书来读,在某些人那里,绝对是有意为之的事情。读完来还要“侃”,能说的人马上变成了学术权威。八十年代的阅读好像直接与社会相关,实际上也要通过书籍的媒介。九十年代这个媒介变成了技术,电视电影打造偶像的能力与八十年代靠个人魅力来影响社会的做法也没什么区别。阅读从来就不是什么平等的活动,识字与不识字,懂不懂得某一本书的专门术语,个体读者有没有人格魅力,或者他属于不属于某一个具有权威性的解释族群,都造成了阅读的不平等。谁敢说某一本书一定是“opentext”?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弃通过文化活动来争取平等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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