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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郊区事件:点不燃的湿烟火  

2006-05-10 10:11:00|  分类: 2006年文章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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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郊区事件:点不燃的湿烟火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6年第三期:城市文明)

 

>>Jean-Charles Lagree
法国国家高等研究院(CNRS)高级研究员
从事欧洲青少年问题研究
发表学术专著数十部
最近的研究项目有“亚洲跨国界的留学生移动”等


2005年秋天发生在法国的事件,不是一个“种族”问题
不是一个与世俗主义有关的“宗教”问题,也不是一个青年问题
在很大程度上,它是社会排斥的问题


    1967年,某赫赫有名的思想家、“国际情势主义”运动的领导人,同时也是宣称1968年巴黎学生起义开始的先行者,曾写过一本赫赫有名的书,书名颇耐人寻味:《奇观的社会》。在不到140页的篇幅里,这位作者批评了一个现实被隐藏在表象背后的社会,一个象征、形象和形式重于内涵的社会。

    这样的批评一点也不新鲜。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其《对话录》的“亚特兰蒂斯巨岛之谜”一节中,在谈到错把“仿真”当现实,表象当本质,符号当内容,象征当本质的这样一些错误时,早把那位自以为是的哲学家的目光,吸引过去了。真相,就隐藏在我们眼前的烟雾后面。媒体、记者、政治家、社会学家,还有公共领域的所有此类专家,不时想想希腊哲学家的这番教诲,到是能够受益的。

    巴尔扎克在他的《人间喜剧》系列中,为我们生动地描述了二十一世纪的法国社会众生相。社会岂止模糊不透明,现实厚重得难以看透、难以理解,情况就是这样,是因为社会是一场戏,是一场表演,是场景中的一个布景。很久以前,艾尔文·高夫曼曾经企图直接地、科学地剥开这场戏的层层要素。然而,日常生活这场戏里的每个人却都在千方百计地利用关系。

    在这个舞台上,媒体、报纸、广播、电视、网上聊天并不融入戏里。居伊·德波会指责这种社会交往中的相互利用成分,人与人之间,团体之间,为了利益或权力而相互利用关系,施加影响。这种批评舆论出现在“媒体社会”的初期,即马歇尔·麦克鲁汉 (Mac Luhan)所描述的“媒介即资讯”的社会,媒介渐渐成为社会,而且实际上成为了全球社会的第四种力量。

    经过40至50年的时间,居伊·德波似乎过时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预言被证实是错误的,而是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预言已经证实是正确的。现实比最坏的预言还要糟糕。《人间喜剧》的舞台秀掏空了现实本身。现实是一种奇观。奇观就是现实。每个人既是自身日常生活的社会演员,也是社会大机构的演员。他们正在参与一场“戏”,戏里他们无论愿意与否,都不得不出演,因为这场秀已成为他们生活的日常环境。

    关于法国“郊区”的报道,就是这幕场景中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奇观。这是一种解释,对整个社会的运作提供了大量的注解,对郊区的现实却少有涉及。

    那么,法国“郊区”的现实是什么?2005年秋天所发生的事件,说明了这个法国大城市的郊区的什么问题?

    看待这个事件,要考虑它发生的前因后果。这个因果,就其结构与表现方式,“被认为”与移民问题有关。但移民问题看来只是一个借口,在这个问题上,实际是要承认来自北非、阿拉伯,或先祖是马格里布或非洲人的法国公民的存在,他们生活在法国的土地上,这是他们完全拥有的权利。事实上,这更是一个承认在法国共和国境内存在“民族”差异的问题。

    这个因果,同样也是个“世俗主义”的问题,它还关系到一个庞大的少数民族团体,要求在公共范围内表现出自身宗教与别的宗教不同的权利,那是出于其真心,出于其文化寻源,出于其求得承认差异的战略。

    这个因果也是“青年”问题,更确切地说,是弱势年青人的问题。在上个世纪60年代,一位法国学者曾强调传统,引起整个社会都来讨论青年的问题,好像是在讨论社会本身的“未来”。当时,青年问题吸引了媒体和各色专家的注意,它与“劳动阶级”所处的境遇有关,这个阶层面临着被这个发展中的工业社会抛到边缘的危险。如今,青年问题已经不怎么指向劳动阶级,而更多指向身无长技,被称为“社会底层”的人。

    今天,法国郊区事件的真正核心之处,在于法国郊外的年轻人摆在场景最前面的呼声,是要求承认民族的多元化。

    为了说得更清楚一些,2005年秋天发生在法国的事件,不是一个“种族”问题,不是一个与世俗主义有关的“宗教”问题,也不是一个青年问题,尽管走上街头游行的都是年轻人。它也不是一个“民族融合”的问题,或者是“法国共和国的融合模式”危机的问题——其他的模式,即英国模式,德国模式,瑞典模式,美国模式,统统都处于危机重重的境地!在很大程度上,它是社会排斥的问题。

    法国的一份日报《解放报》最近刊登了“世俗论”方面的名家让·博伯霍(Jean Baubérot)的一篇文章,里面说:“人们一直以为,问题是如何达到永久的融合,而实际上,事实证明,问题更在于如何创造一个新的、共同的未来。”

    有的时候,与其关注日常报道对事件的描述,或以科学的社会方法或人类学方法探讨事件,不如把注意力转移到政治哲学的角度,这对于看清一些敏感的热门话题更有益。马基雅维里的《王子》也值得引用,他认为,为了达到维护和平和保持社会秩序的目的,政府和每一个掌握权力的人,必须给予其治下人群一些希望。如果想要保住权位,支配者必须给受支配者某种幸福的希望,甚或只是维生的希望。如果所有的希望都被剥夺,竟无一物可失去,人们就会抗议、暴乱,直至引发内战。

    但是,去年秋天参与示威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未来。他们身无长技,目不识丁,既不通法语,也不会母语,他们所住的区域,不需要技能的工作已荡然无存 —— 在有些地区,年轻人的失业率达到40%至45%。他们的希望在哪?别忘了,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发达国家行列也随处可见,比如在美国的贫民区,英国利物浦、伯明翰、伦敦的棚户区,或德国的许多地方……

    回到2005年法国的郊区事件,事件过去之后,舆论上刻意地出现了许多讲述出身贫穷低贱的人如何取得成功,成为企业家,如今开着自己的中型公司的故事,这样的故事,配上追述政府如何努力采取种种措施,让被社会排斥的年轻人更容易地融入社会。但政府采取这些措施达25年之后,原先设想的融合的国策,普遍被认为既无用,且无效。这个方案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自1981年始,被边缘化的少数族裔年轻人所居住的郊区,第一次让许多人看到了希望,许多议案和措施得以实施。但是25年的光阴时过境迁,现在,恐怕是承认这些措施并没有在大部分被排斥的少数族裔身上产生应有效果的时候了。

    现在,应该找到全新的办法。至少,他们的尊严和身份识别,不应该像在事件发生前和事件过程中那样受到威胁或挑战。他们处在脱身不得的困境中。在这样的情况下,既然没有什么可以为之战斗的东西,那就为身份认同而战斗好了,那是最后一样值得去争取的好东西。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想要求的就是这个,这不是他们的语言能够表达的,因为他们实在欠缺语言技能。值得回想的是,有些年轻人烧了邻居的汽车,而这些邻居还时常地让他们搭车到工作地或市中心,还有报道说有年轻人竟把自己姐姐的车点燃了!他们的袭击不是“针对”富人,袭击是针对他们自己,这有点像越南战争中不惜自焚表示抗议的和尚,或1968年前苏联入侵捷克时学生们在布拉格举行的示威。好像也是用自杀或自残的方式,来发出求助的信息。

    舆论把注意力转向歧视现象,也是故意的做法。不用说,种族间的歧视当然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比如在就业、住房,甚至进入娱乐场所或舞厅的时候,都时有发生。但在2005年秋天法国的事件之后,媒体却只关注那些拥有良好教育背景的人所遇到的就业歧视,他们或者是高中毕业,或者甚至接受了大学教育,在大学里待了4-5年,而且成绩优秀,他们在找工作或者想要找工作的时候,受到了歧视。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个问题的现实性和严肃性。然而,那只占居住在那种贫困地区的人群的一小部分,使人们忽略了这样的事实:“郊区”最主要、最紧迫的问题,是社会排斥。

    社会排斥是整个事件所表现出来的关键问题。但是,如果可以就此做一个统计,那只能解释现象的25%。至于其余的75%,都会在将要参加2007年总统大选的候选人之间的政治争斗之中有所体现!当时代变化如飞,当未来看似无望、模糊或未知,不安全的感觉便会传播开来。关于这个问题的研究很多:社会的不安全感觉(引致暴力、抢劫、身体攻击),主要归咎于对个人和集体的未来所产生的不安全感。由于法国和欧洲正面临着不那么明亮的未来,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便会迅速扩散开来,尤其是在那些最弱势的群体中,还有那些虽尚未沦落到遭受社会排斥境地,却也已经游荡在或即将被社会排斥,或社会地位将要下降的边缘的人群中。在上一次的总统大选中,极右翼势力大涨,所得选票数竟位居第二,所有的政治辩论,都围绕不安全感展开,一时之间,辩论者无不纷纷举证,包括移民的数量,把外族作为所谓不安全“问题”的替罪羊。

    故意操纵这个问题,由来已久。不过,尽管离下一次总统大选还有两年的时间,右翼政治家们已经将此问题摆在了“政治辩论”的核心。每一个跃跃欲试的候选人,都要加强自己的力量,对他们而言,如何向公众证明自己是最有能力控制公共无序状态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应对这个挑战要付出代价:就像消防员自己先去放火来证实自己一样。究其缘由,是把居住在这个大城市的破落郊区的穷困的年轻人,视之为“暴民”。除了自己的骄傲外一无所有,又被代表国家权力的最高层当作“暴民”,这是一种让人无法承受的漠视和蔑视。所有这些迹象说明,“所谓的”融合永远也不可能实现。被边缘化的郊区年轻人试图以焚烧邻居汽车的方式,发出自己的声音,要求认同他们的身份,而将要参加下次总统大选的政治家们,争相反复强调安全,调子一个比一个喊得高,其实真意是压制。

    第二层操纵,是在政治层面上的国际操纵。在这个方面,CNN对这些事件的报道值得玩味。美国的报纸都一样,什么“巴黎在燃烧!”,“法国内战”,美国报纸的头条都给人这种感觉,其实那会儿只有几辆车被烧了,也没有发生任何死亡需要美国来谴责。如果这事发生在美国大城市的贫民区里,美国媒体是不会作出同样反应的。在三周的所谓“骚乱”中被捕的年轻人的人数,还没有去年12月份在香港街头示威一夜之间被捕的人数多。

    这都是人为操纵出来的故事,因为某些西方国家,像是某种报复,或者长久的作对,偏要互相指出对方社会中的弱点。这回是法国,明天也许是英国,再后来也许是德国,至于美国,那可是个永远的话题……

    简而言之,在这个关于法国大城市郊区“骚乱”全部“蒙太奇”的后面,其实有两个成分:一个是社会排斥这个深藏不露、让人羞耻的问题,第二个是为了国内的或国际的政治冒险而利用被社会排斥的群体。这种行为,其可耻的程度,毫不逊于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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