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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是胜利  

2006-04-14 09:49:00|  分类: 2006年文章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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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是胜利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6年第二期:疾速与缓行)

 

>> 何力
  《经济观察报》报业公司总编辑


  什么样的人会是休闲时代的最后赢家呢
  是“相当”有自我表现天赋的人
  是“相当”分不清工作和玩边界的人
  他们将是最后的赢家
  他们的本质特征是工作就是休闲
  玩儿就是工作


  元旦历车险,脑震荡,肺挫伤,外加血胸——也就是肺出血了。

  以为这回可以躲过文债,傻吃昏睡。没成想,电话那端,向我约稿的许洋说,你遇车祸,更有资格说说“快与慢”这个题目了。

  我跟着他的思路往前想,车行,是有快有慢,道理是该慢要慢,该快要快;该快时慢了叫面瓜,该慢时快了是玩儿命。这个逻辑我没出车祸时也懂啊,现在也没有比先前理解得更深。

  不过养伤的日子,有阿庆嫂做饭,没刁德一捣乱,七天之后就是闲得难受。最初摆开架式要读书,六七本一溜摆开,这五页那两章,混搭着,有如烹饪——看不下去,心毛毛的。家里呆不住,天生就是要找地方起哄架秧子。

  想既往几乎曾逢友便说:45岁退休。不好意思,那些“退休”之言真是矫情。想起了我爷爷,和梅兰芳办北国剧社,和曹禺排演《雷雨》,和贾兰坡挖北京人头盖骨。但终其一生,都是浅尝辄止,最后一事无成。我奶奶说,唉,旗人,没常性。

  其实“终其一生,一事无成”,以今天的眼光看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最近看到执教于伦敦大学的赵毅衡先生有一文,题目是《忽然,闲成了社会问题》。他说:一个休闲中心的社会已经来到,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注定一事无成。

  人类的物质生产效率和100年前相比又不知快了多少倍,美国人眼下正在认真讨论一周四天工作制,工作四天休息三天;伦敦地铁公司去年11月宣布,员工每年带薪休假时间由一个月增加到两个月。看来,世界大趋势就是浩浩荡荡朝着全人类无所事事的方向发展。

  我估计即便在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用不了多久,也可实现180对180,即每年一半时间工作,另一半休闲。

  什么样的人会是休闲时代的最后赢家呢?是“相当”有自我表现天赋的人、是“相当”分不清工作和玩边界的人,他们将是最后的赢家。他们的本质特征是工作就是休闲,玩儿就是工作。包括唱歌、弹琴、打球、演电影、写小说、编程序、玩电子游戏——他们都是玩儿了一辈子,也就是分不清工作还是休闲,或者说把工作与兴趣爱好结合得越完满,就越能适应这个时代。

  我不行,虽然传播业是我喜欢干的工作之一,但谈不上痴迷。迄今为止工作的性质基本上还和谋生有关,境界有待提高。

  回到快慢之事,我理解其实简单说就是个分寸、火候问题,是长是短,是否越矩,于国有庥,还是于己有利,时间地点条件都要参量、考虑。凡事不可过,过犹不及,欲速不达,这是常理。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要“渐进”。我们《经济观察报》创刊五年来,一直奉行的“理性、建设性”,应该说是较好把握了快慢之学之后的坚持与实践。

  革命容易让人激动,让人血脉喷张,就像戊戌君子上断头台,去留肝胆两昆仑。但细细观察,从1895年到1911年这十几年间,不仅有康梁留世的改革宏图,也有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袁世凯、张之洞等人踏踏实实的实业救国,后人即不应非此即彼,也不该厚此薄彼。

  易中天在《帝国的惆怅》中讲晁错为何被杀,并非奸人陷害,主要是因为晁错太执着,或者说太鲁莽,一条道跑到黑,没有分寸感,不知该快要快,该慢要慢。一条道跑到黑好不好?做学问可能是好,做企业搞政治就是大忌。后者需要审时度势,有坚持有妥协,坚持中有灵活,妥协中保原则。易先生说,义无反顾的晁错“美学意义”大,“现实意义”小。

  晁错曾向汉文帝说:“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汉文帝顺着说,当然,建议归建议,决策归决策,不能混为一谈:“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于此。使不明择语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

  文帝欣赏晁错,却没有委以实权。可惜景帝少有乃父的眼光,重用了晁错,结果是削藩得罪了地方势力,送了命。

  我车祸后时时念起:当时要是先上趟厕所该有多好,不就躲过去了吗。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紧赶慢赶,但也许历史在冥冥中早有定数。

  1987年,80岁的费正清在《观察中国》一书中写道,“中国可能选择的道路,各种事件必须流经的渠道,比我们能够轻易想象到的更窄。”

  春节期间见了一位中学同学,她现在已是一位优秀的肿瘤医生,闻听我车祸,第一个问题便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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