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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老,越来越好  

2006-03-20 09:33:00|  分类: 2005年文章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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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老,越来越好 - soho小报 - SOHO小报的博客

(2005年第十二期:2005年的日子)

 

>> 杨葵
  1968年生,江苏人,1989年从北京师范大学毕业,即到作家出版社工作至今。编的书获过五个一工程奖、茅盾文学奖等奖项,自己获过“全国优秀编辑奖”、“中直系统十大杰出青年提名奖”,曾被博库网站评为中国出版十大风云人物。
  业余写散文随笔,还有影视剧。有文集《在黑夜抽筋成长》,电影《黑白》曾获法国朗斯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只可惜传媒这口槽太有限了,跳来跳去大家还蛮累的

  说书的一抖衣袖一拍惊堂木,开篇会说:上回书说到如何如何;今天我来总结自己的2005,也要先从前一年说起。2004的我,流年必带驿马星,极尽折腾之能事,肉身南北大挪移,外加心里翻天覆地。到年底,一场搬家,突然间灯灭人去,散场后的旷地,电影般文艺的生活戛然而止。

  也就在那一天,去香河园派出所领了第二代身份证,好比川剧中的变脸,霎时间换一张老脸重新做人——OK,上回书说到,我要重新做人。文章千古事,风雨十年人,做事做人我要双管齐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说做事。

  本来已经辞职窝家半年的我,这一年打点精神,总结自己小二十年的行业工作经验,挑三拣四,运筹帷幄,终于和一家著名的外地国企签订卖身契。整个人像一艘不大不小的船,帆涨得鼓鼓的,又要出海弄潮。不成想,甫一出港口,刚开足马力,基地突然指令:船嘛就地炸毁、船员嘛多发一月饷银各自逃难去罢……问啦,什么原因?回答是:没什么原因。也就不好再问啦。国企毕竟是国企,家大业大不怵造,随便一个指令,都是大手笔,根本不需要为什么。

  好面子嘛,就号称自己退休啦。拣起久已不写的博客,写起退休日记。坊间居然就有敬业的记者,嗅到这选题的时尚性,洋洋洒洒写了三大版的“所谓退休”。可其实,什么退休啊,就是典型的近年热点现象下岗嘛。

  说退休是时尚,还真非妄语。一年来,周边若干亲朋好友全都三十啷当岁的退了休,尤以新闻出版业的人居多。遭遇各不同,结局差不多。形形色色的小酒馆,又多了些其貌不扬的食客,见天儿来,可见有多闲。和一般食客不同,他们除了聊时政,聊八卦,还聊聊印刷和发行。而且这拨人流动性极强,过几天有人消失,再几天又有新人入伙。那是他们在东流西蹿地跳槽。只可惜传媒这口槽太有限了,跳来跳去大家还蛮累的。

  大变革带来大流动,人员的流动是个反面说明:改革大业排尾兵的新闻出版行业终于开始变法。某资深传媒人士在曾私人博客里总结:“浑天震颤,四方暗淡。河现洛图,天垂异象。传媒看世间,几多闹腾,料世间观传媒亦如是。”我借此想到自己这一年的做事,结论是:我的下岗,于我个人是个噩耗;大处看,倒是八百里加急的喜讯。

  再说做人。做人远比做事难,当然也就远比做事难说。不过总能说个大概。

  逆境最考验人,最锻炼人。我这一年做事的逆境,倒是帮助了我做人。所谓人一走茶就凉;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所谓权力不用,过期作废……说的都是下岗、退休人员的心态,全都体会到了。眼瞅着周边的朋友越聚越少,想起这些下岗前辈的话,心头拔凉拔凉的。

  且慢——为什么前辈们这些话,都是指向他人呢?为什么不往自己心窝口戳戳?我想试试。就这样,缘起于要认识“我”,从此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一试不要紧,戳出一身汗。贪恋、嗔怨、迷执、妄语、自大、矫情……一身的病,还都在心肝肺等内脏深处,藏得那叫一个深。不下狠心戳,还真戳不着。最怕有病不自知,既然自知了,就可以对症下药及早治疗。三十多岁,身体底子还不错,还有救。所以我说走上康庄道,就是走上了一条求医问药之路。刚上路,前方路程不定还有多少艰辛等着,不过好在是正道了。

  倏忽一年将尽,窗外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心里呢,却是和暖如春,因为我的心一直在迈着大步,匀速稳步前行,运动会让我心暖。行进中想起朋友越来越少这件事,猛然有悟证:朋友越来越少,可是越来越好。正在这时,身边有人唱歌: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天空多灰,我们亦放亮,一起坐坐谈谈来日动向,漠视外间低温这样唱……

  唱什么呢?由此兜回去唱做事,也可以唱成:事情越做越少,但是越来越好。再由此兜回去唱我的2005,也算越来越老,可是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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